他开口了:“大伯,各位长辈,既然大家不同意,那就先缓一缓吧。
我当不当总裁,不重要。游龙好,才是最重要的。”
苏正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哲会主动退让,这让他准备好的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低了一些。
“也不是不同意,只是你毕竟不是苏家的人,这总裁的位置,应该由苏家的人来坐。”
苏哲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很温和,很真诚,像是发自内心的。
“大伯说得对,我不是苏家的人,没有资格当总裁。
各位长辈放心,我会继续做好副董事长的工作,把公司管好。
等苏家有了合适的人选,我随时让位。”
他说完,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很轻,咔嚓,像是一颗牙被拔掉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苏正业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一下眉头,又放下了。
苏正鸿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很乱。
苏哲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主动退让,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不像他。
苏哲想要什么,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今天怎么忽然就放弃了?他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游龙集团副董事长办公室。
苏哲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是银色的,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不是新买的东西。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有几道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嘴角挂着笑,眼睛弯弯的,很温柔。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手举着,像是在抓什么,手指张开,胖乎乎的。
这个女人,是苏哲的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
苏哲拿起相框,手指在玻璃面上轻轻划过,隔着玻璃摸着照片里女人的脸。
她死了,在他三岁的时候死的。
抑郁,孤独,被抛弃。
抛弃她的那个男人,就是苏正鸿。
三十年前,苏正鸿为了争夺家主的位置,抛弃了她,娶了苏雨凝的母亲。
那时候他刚从大学出来,满腔抱负,想做一番事业,但他的父亲苏守德还在位,他的母亲苏老夫人在帮他物色门当户对的亲事。
那个女人出身太低,配不上苏家门楣。
所以苏正鸿选择了家族,选择了权力,选择了抛弃。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不知道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不知道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到三岁,然后在某个冬天的夜里,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