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黄了。
风一吹,叶子就落下来,一片,两片,三片,慢悠悠地在空中打转,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像是一层薄地毯。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苏老夫人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杯是白瓷的,杯壁上印着一朵兰花,花瓣的颜色已经褪了,只剩下淡淡的紫色印痕。
她端着茶杯,没有喝,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摸着,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目光在苏守德和苏正鸿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什么话,又像是在等什么话。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正厅里很安静。
钟还在走,嗒,嗒,嗒。院子里的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苏正鸿先开了口。
他把发展规划合上,放在膝盖上,双手按着封面的硬卡纸,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句。
“爸,小哲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犹豫,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请求。
他的目光落在苏守德的脸上,看着他的眉毛,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想从那些皱纹和肌肉的微小变化里读出答案。
苏守德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落在那些落叶上,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
风停了,叶子不再落,地上的黄叶也不再动,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老夫人放下茶杯。
茶杯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她看了一眼苏守德,又看了一眼苏正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还考虑什么?小哲这孩子,能干,懂事,对苏家忠心耿耿。
你不把游龙交给他,交给谁?交给雨凝?她那个样子,能把游龙管好?”
苏正鸿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膝盖上的那份发展规划上,落在封面上“游龙集团”四个烫金大字上。
母亲说得对,游龙不能交给苏雨凝。
她还在禁足中,名声已经烂了,就算放出来,也不可能再回游龙。
董事会不会同意,股东不会同意,连那些普通的员工都不会同意。
可是,把游龙交给苏哲,他心里那个坎还是过不去。
苏哲不是苏家的血脉,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将来苏家的子孙怎么办?以后谁来给苏家传宗接代?谁来延续苏家的香火?
苏雨凝不可能了,她已经离了婚,成了整个京州的笑话,没有人会娶她。
他自己也不可能了,老了,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苏守德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正鸿脸上。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喉咙里滚一圈才肯出来。
“小哲这孩子,我一开始不放心。
他不是苏家的人,我信不过他。”
他顿了一下,右手从拐杖头上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回去。
“但这段时间,我看了。
他是真心对苏家好,真心对雨凝好,真心对游龙好。
他的能力,你们都看到了。
游龙在他手里,比在雨凝手里强,比在我手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