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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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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飘着,不动不叫,只是飘着。有的很小像婴儿,有的大像巨人。有的透明快散了,有的很实像活的。

    “它们为什么进不了轮回?”陈九问。

    “轮回断了。”沈一的声音很低,“三十年前融界咒渗进地府,把六道轮回封了。魂进不去出不来,就困在这。”

    陈九把镇魂印掏出来。印上的“镇”字亮着,光指着路的前方,很稳。

    “走。”

    他们沿着路往前走。路很长,走了很久,两边还是悬崖,底下还是魂。魂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粥。它们不动不叫,只是看着陈九。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魂看,用那种没有眼睛的目光看,看得人心里发毛。

    欧冶子握紧了铁剑。“它们在看什么?”

    “看你。”沈一说,“看你身上的气,守脉人的气。它们等这个气等了很久了。”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座桥。桥很窄,只够一个人走,没有栏杆,底下是深渊。桥是石头砌的,灰白色,上面长满了青苔,滑得很。桥头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三个字——奈何桥。

    桥那头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戴着高帽,脸是白的没有血色,嘴唇是紫的像冻了很久。白的那个手里拿着哭丧棒,黑的那个手里拿着锁链。他们站在桥头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沈一停下脚步。

    “黑白无常。”他说,“地府的守门人。”

    陈九走到桥头,站在那两个人面前。他们没动,也没看陈九,只是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

    “谢必安。范无救。”陈九叫他们的名字。

    白的那个动了一下。他的头转过来,很慢,像生锈的机器。他看着陈九,看了很久。

    “守脉人?”声音很轻,像风从桥底下吹上来的。

    “是。”

    白的那个低下头,看着陈九手里的双玉。玉在发光,金红和墨黑,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脸照成两半。

    “等了三十年。”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你终于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黑的,上面刻着一个“白”字。

    “给你。地府的令牌,拿着它,地府的路你能走。”

    陈九接过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扎手。

    黑的那个也动了。他的头转过来看着陈九,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黑的,上面刻着一个“黑”字。

    “给你。地府的兵,你能调。”

    陈九接过第二块令牌。两块令牌放在一起,“白”和“黑”同时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你们不跟我走?”陈九问。

    谢必安摇了摇头。“走不了。地府的门需要人守,我们走了门就关了。”

    “那你们要守多久?”

    “守到有人来接。”范无救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守到你找到十二兄弟,守到六界恢复,守到轮回重开。”

    陈九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我会回来的。”

    谢必安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快灭的火。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等。”

    陈九把令牌收进怀里,走过奈何桥。桥很窄很滑,底下的深渊很深,魂很多。他没有低头看,一直往前走。走到桥那头回头看了一眼,黑白无常还站在桥头,一黑一白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风从桥底下吹上来,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响。但他们没动。他们站在那里等着,等轮回重开,等人来接,等陈九回来。

    陈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白璃走在他旁边,狐尾在风里轻轻摆。“他们等了你三十年。”

    “我知道。”

    “你不难过?”

    陈九没说话。他把怀里的令牌摸了一遍,两块都是凉的。他把镇魂印也摸了一遍,是热的,热得很稳,不烫,像揣着一颗还在跳的心。

    路还在前面。地府还很大。十二兄弟,还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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