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咒烧个干净。”
“烧净之后呢？”
“脉核，自会重生。”欧冶子挥了挥铁剑，“如同人之皮肉，烂去腐肉，终会长出新肉。”
陈九握紧镇脉针，缓步走向脉核。
黑气感应到生人气息，瞬间躁动起来，如被激怒的蜂群，疯了般朝他脸上扑来。陈九不闪不避。黑气撞上双玉的光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消融，如泼向烧红铁砧的冷水。
他举起银针，对准脉核最黑的那道裂缝，狠狠扎下！
脉核猛地震颤一下。
整座青牛山，随之剧烈摇晃！
头顶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碎石，裂缝中渗水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眼看就要崩塌。
“稳住！”欧冶子暴喝，“顾不上那些，只管灌气！”
陈九闭目凝神，将丹田里所有的混沌气尽数压向镇脉针。气流顺着针身涌入脉核，如江河归海，一滴一滴，缓缓渗透。
脉核内的黑气开始疯狂外涌。
不再是缕缕丝丝，而是如破堤的脓水，一股一股喷涌而出。黑气撞上混沌气，发出剧烈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疼。
不是手疼，是心口疼。胸口那道太极印记滚烫发烫，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针反复扎刺。陈九咬紧牙关，牙关渗血，双手纹丝不动，混沌气持续注入，一滴，两滴，三滴……
脉核内的暗红色光，终于缓缓亮起。
很慢，却真切在变亮。如同将熄的烛火被人重新挑亮，火苗重新挺立。
黑气涌得更凶了，作困兽之斗。整座山仍在摇晃，碎石如雨点般砸下，砸在陈九肩头，他却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佛骨舍利·净世光！”
李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乳白色的佛光如潮水般铺开，将乱窜的黑气一点点压制、涤荡。砸落的碎石被光晕托住，悬于半空，落不下来分毫。
“狐族·定山！”
白璃的声音也响起，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淡金色的狐族灵力从她指尖散开，钻进岩壁缝隙，山身的摇晃瞬间平息，碎石尽数静止。
陈九注入最后一丝混沌气。
脉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暗红色的光瞬间化作金红，如烧透的炭火，将整座岩洞照得通亮。黑气在强光中凄厉扭曲，最终彻底消散。
脉核上的裂缝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渗溢黑气。相反，一道道金色的光丝开始从裂缝中渗出，如生机勃勃的树根，顺着岩壁缓缓蔓延，向深处扎去。
“成了。”欧冶子长舒一口气，铁剑拄在地上，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脉核，开始自复了。”
陈九松开镇脉针。银针稳稳地插在脉核上，针尖的金光与脉核光芒连成一体，如缝补上去的一针。
他退后两步，注视着那团光。光芒微弱，却很稳，像一盏刚点燃的灯，足以抵御夜风。
山不再晃。空气里的铁锈味淡去，那股阴冷也退散了。岩壁上渗出的水滴变得清澈，滴落在石地上，叮咚作响。
李炎收起舍利，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白璃垂着狐尾，满脸是汗。欧冶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铁剑随手一扔。
“下次再有这活儿，”他喘着粗气，“你找别人，我是不来了。”
没人理他。
陈九靠在岩壁上，看着脉核那团金红的光。很稳，和他掌心太极印记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张老汉的话：你父亲当年，也来过这屋。
三十年前，那个名叫陈渊的男人，是否也曾站在这里，和他看着同一团光？
“走。”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上山。”
爬出裂缝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月亮彻底隐去，东边的山脊线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晨光。山腰上那团黑雾彻底消散，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在晨光中泛着青灰的色泽。山风从山顶吹拂而下，带着浓郁的松针香。
青牛村，还沉在一片寂静的沉睡之中。
陈九站在断崖上，俯瞰着山下那些黑黢黢的屋顶，心中一片澄明。这村子，似乎比他初来那日，顺眼了许多。
“灵脉修好了？”张老汉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拄着拐杖，目光望向山腰。
“修好了。”陈九笃定地说。
老人凝望了许久，那里已是一片清朗。
“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定会高兴的。”他低声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李炎走到陈九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步，去哪？”
“地府。”陈九言简意赅。
“找谁？”
“谢必安、范无救。”
“所为何事？”
陈九没有回答。他摸了摸怀中的布卷，想起张老汉那句关键的话：里脉连着地府，最薄，也最易失守。
封印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但这局，他必须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