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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火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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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后,空无一人。

    她有种感觉,那双眼睛还在。

    “队长,应该会去追吧?”

    队伍出城,向东。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房屋,插着箭矢的树干。

    越往东,旷野到处开始弥漫着战争痕迹。

    中午休息,凤凰找了个僻静处,服下一颗敛息丹。

    丹药下肚,躁动的火灵稍微平复,但胸口还是闷痛。

    “给。”枕惊书递过来一个水囊,“干净的。”

    凤凰接过,喝了一口。

    水很凉。

    “谢谢。”枕惊书说,“您救了我的命,也救了仓卫的命。”

    “仓卫不该死吗?”凤凰问。

    “该死。”枕惊书看着远方,“但应该死在军法下,不是那种东西手里。”

    凤凰看着手里的水囊,没说话。

    “您刚才用的火。”枕惊书犹豫了一下,“和当年流汐湖畔的,不一样。”

    “当年我控制不住。”凤凰看着自己手指,“现在,勉强能。”

    “那是什么感觉?”枕惊书问,“拥有那种力量。”

    凤凰想了想:“像怀里揣着一座火山。

    你得时刻小心,别让它喷出来,烧死你在意的人。”

    枕惊书沉默,然后说:“我怀里只有一把刀。

    但我得小心,别让它锈了,不然保不住想保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休息结束,继续赶路。

    五日后,傍晚时分,前方出现连绵的营帐和飘扬的旗帜。

    营地里传来操练的号角声,空气里有马粪和铁锈的味道。

    雁门关,到了。

    这里距离东线很近。

    东西防线却是以它为分界点。

    关墙很高,依山而建,像一道灰色巨闸横在两山之间。

    墙上有密密麻麻的箭孔和焦痕,墙下堆着来不及清理的碎石和破损的兵器。

    枕惊书带队伍从侧门入关。

    守关士兵看见他,立正行礼:

    “枕将军!”

    “宁国公在哪?”枕惊书问。

    “中军大帐,正在议事。”

    枕惊书下马,对凤凰说:“您先跟我去大帐。

    铁六,带弟兄们去休整,看住仓卫。”

    “是。”

    两人穿过营地。

    士兵们来来往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只是呆坐着,眼神空洞。

    凤凰注意到,不少士兵的脸上,手上都有黑色的斑点,像淤青,但颜色更深。

    和黑石接触过的症状。

    她心里一沉。

    中军大帐是座巨大的牛皮帐篷,门口站着两排亲卫,甲胄鲜明。

    枕惊书通报后,带着凤凰进去。

    帐篷里点着十几盏油灯,依然昏暗。

    正中央摆着沙盘,周围站着七八个将领,个个面色凝重。

    主位上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半旧铠甲,没戴头盔,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宁国公,宁臣。

    看见枕惊书,他眉头一挑:“惊书?你不是去调粮了吗?”

    “国公,出事了。”枕惊书单膝跪地,“上谷粮仓发现魔族之物,关内已有混入。

    守将仓卫通魔,已被擒获。”

    帐篷里瞬间安静。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枕惊书身上。

    宁国公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敲着桌面:“详细说。”

    枕惊书快速汇报了经过,略去了凤凰,只说“有少室山高人相助”。

    宁国公听完,沉默良久。

    “三百箱,大部分都入了雁门关!”他喃喃道,“够毒杀半个雁门关了。”

    他抬头,看向凤凰:“这位是?”

    “少室山弟子,青娥。”凤凰行礼,“奉师门之命,调查魔族踪迹。”

    宁国公打量她,眼神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瞬:“刚才惊书说的‘高人’,是你?”

    “是。”

    “你能辨认魔族之物?”

    “能。”

    宁国公点头:“好。

    从现在起,你暂时编入我军中,协助清查黑石。

    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惊书。”

    “是。”

    “惊书。”宁国公又看向枕惊书,“仓卫交给你审。

    问出所有同党,一个不留。”

    “是。”

    “还有。”宁国公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件事,先保密。关内军心不能再乱了。”

    将领们纷纷点头。

    会议继续,讨论布防和补给。

    凤凰和枕惊书退出大帐。

    外面天已经黑了,营地里点起火把,远看像一片星海。

    “我带您去住处。”枕惊书朝前领路,“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无妨。”

    两人走向营地边缘的一排小帐篷。

    经过一处伤兵营时,凤凰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枕惊书问。

    凤凰没回答,径直走进伤兵营。

    帐篷里躺着几十个伤员,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绷带渗血。

    军医忙得满头大汗,人手显然不够。

    凤凰的目光落在最里面一个士兵身上。

    他脸上、手上全是黑色斑点,已经连成片。

    眼睛睁得很大,眼白布满血丝,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蹲下。

    士兵看见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黑,黑,”他嘶哑地说,“山里,有东西,在笑。”

    说完,他手一松,眼睛失去焦距。

    死了。

    凤凰缓缓站起来,看向枕惊书。

    枕惊书脸色铁青。

    帐篷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关墙上守夜的号角声。

    悠长,苍凉。

    像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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