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分明的讽意:“霍九爷一生无所不能,却独独缺了一门必修课。”
霍砚琛抬眸。
“如何去爱一个人。”
洛笙直视他,抛出那道直抵心底的问题,“我只问你一句实话,你对洛渔,当真半分情意都无?”
霍砚琛薄唇微抿,良久未语。
那几秒沉默,比商场上任何对峙都漫长。
他不是不想答,是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答不出。
爱是什么?
他茫然,无措,却不肯在脸上流露半分。
洛笙见状,轻轻一叹:“看来,霍九爷这堂课,是非要交点学费不可了。”
霍砚琛沉默不语,只觉得对方眼底那点洞悉,似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息息相关、却又置身事外的戏。
恰在此时,洛渔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见厅内气氛凝滞,脚步顿了一下,才上前: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一室沉寂,被这道轻浅的声音缓缓破开。
“没什么,在聊,等你离婚了,姐给你安排个好的。”
她说着,忽然轻笑一声,看向她身旁始终眉头微蹙、气势沉敛的霍砚琛。
顿了顿,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试探:“想来,霍九爷也必定希望洛渔往后能过得安稳幸福,是吗?”
霍砚琛抬眸,目光沉静如深潭,语气是上位者独有的笃定与克制:
“洛渔是家人。我不会让她过得不好。”
洛渔指尖一顿。
家人两个字落在耳中,不重不轻,她垂下眼,将手边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才开口。
“是啊,九爷永远也都会是我的家人。”
洛笙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
“既然离婚协议与场地合作都已敲定,我们也不便多留,先行告辞。”
她话音刚落,霍砚琛站起身,手机恰好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接起,语气不自觉放缓:“妈。”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声音沉缓:“妈预约了国手庄老,明天让小渔一同过去,请老先生把把脉,调理一番身体。”
说罢,他转头看向洛渔,温声问:“你怎么看?”
洛笙一怔,目光下意识在霍砚琛身上轻轻一扫,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调笑。
“看九爷这阵子劳心劳神,确实该好生调理调理。”
霍砚琛眸色微深,目光却依旧稳稳落在洛渔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洛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一定要去吗?”
洛笙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得体,既有长姐的体贴,亦有世家女子的分寸。
“庄老医术精湛,寻常人求诊无门。
既然是长辈一番好意,也是真心惦记你的身子,便顺了她的心意,去看一看吧!”
洛渔没再争辩,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轮廓里,那张脸依旧温顺。
“好。”她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我明天等你电话。”
霍砚琛颔首,没再多言。
洛渔垂下眼,唇角那抹自嘲极淡,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