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爷爷和妈都很高兴。”
洛渔转身,眼眶抑制不住地酸涩。
“霍砚琛。”
她声音颤着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觉得这样欺骗她们很好?”
霍砚琛看着她,眉头微蹙。
“这是最优选。”
“对!在你眼里,只有问题和解决方案!那我呢?”
洛渔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冰冷俊美的脸,这张曾让她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让她感到无尽的疲惫和陌生。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一个需要你每月履行三次义务的合作伙伴?”
“还是一个在需要时配合你演戏的员工?还是一个……只要你计算好伤害最小,就可以随意安排、无需顾及感受的物品?”
霍砚琛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却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洛渔颓然后退,肩膀塌了下来,所有激烈的情绪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算了。”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浴室,“我累了。”
她需要冲掉这令人作呕的一身疲惫,和那可笑的心存侥幸。
霍砚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浴室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抬手松了松领扣,走到窗前,想点支烟,指尖碰到烟盒,却顿住了。
某个不合时宜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让他眉头蹙得更紧。
他烦躁地将烟盒扔回桌上,发出沉闷一响。
窗玻璃上,模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身后那张宽敞冰冷的床。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霍砚琛站在窗前,指间那支烟最终没有点燃。
夜色浓稠,吞没了庭院里的灯影,也吞没了他眸底一丝罕见的、连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烦乱。
水声停了。
又过了片刻,洛渔才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径直走向床边属于她的那一侧。
三年了,这张两米二的床,他们一直泾渭分明。
她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是全然防御和拒绝的姿态。
霍砚琛的视线在她绷紧的背脊上停留了两秒。
过去,在这种义务之夜后,她虽然也沉默,但身体是柔顺的,甚至会在他起身去隔壁书房后,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不像现在。
他走到床边,解开睡袍带子。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
几乎同时,洛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往里缩了缩。
霍砚琛躺下,关掉他那侧的床头灯。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月光勾勒出房间模糊的轮廓。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
可鼻尖却萦绕着一丝陌生的、清冽的沐浴露香气,不是家里常用的那款。
莫名地让他有些不适。
霍砚琛睁开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洛渔,我们离婚的事暂时不对方公开。”
洛渔声音闷闷的:“我会配合的。”
她目前也不能让她姐姐和父母知道。
霍砚琛眉头蹙起,刚要询问昨天那名男子的情况。
身侧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月光偏移,落在她露出的小半张脸上。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很多个类似的夜晚。
他结束义务起身离开时,回头瞥见的,似乎也是这样一个蜷缩的、眉头轻蹙的侧影。
那时他只以为她是累了。
现在看着,却感觉特别的委屈。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涩意划过心口,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忽然想起酒吧那个年轻男子喊的话“姐姐,记得联系我。”
霍砚琛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去查一下,昨晚在MiSS酒吧,接近太太的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