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
萧何的声音在讲堂内响起,打断了赢平的幻想。
“停笔。”
六十个学员同时放下笔。
萧何沿着甬道走下去,将第一份格物篇的试卷逐一收走。
走到赢平桌前时,萧何扫了一眼帛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萧何没有停顿,把试卷收走,叠在手里的那一摞最上面。
赢平看着萧何的背影,嘴角差点没压住笑。
“准备下一卷。”
萧何走回前方,将收好的格物篇试卷放在条案上。
他转身解开另一个包裹,拿出一叠新的帛书。
那是韩信出的军事推演题。
帛书分发下来。
赢平搓了搓手,满怀期待的摊开帛书。
随后,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帛书上画着一张极度复杂的地形图。
不再是上次那种简单的三面环山一河谷。
这次的图上,画着一片交错的丘陵地带。
旁边写着几行字。
己方轻步兵八百,深入敌境二百里。
粮草断绝,无后援。
背靠大河,三面群山。
河对岸驻扎敌军三千,扼守唯一渡口。
题目要求:两炷香内,写出完整生存与反击方案。
包括兵力部署、后勤自给、撤退或突围的路线选择。
赢平傻眼了。
这题没答案。
刘邦给他的竹简上,只有格物篇的十道题。
军事推演根本没提。
赢平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百人,没粮草,对面三千人。
他连方向都分不清,怎么部署?
他转头看向吴启,吴启也是一脸呆滞的盯着帛书。
讲堂前排。
赵乙看着这道题,眉头紧锁。
他不是武将,不懂兵法。
但他记得韩信在沙盘前讲过的话。
他提笔在帛书上画线。
利用丘陵地形设伏,将八百人分成四队,交替掩护。
引诱对岸敌军分兵渡河,半渡而击,抢夺敌军粮草,最后集中兵力夺取渡口。
思路清晰,步骤分明。
虽然在细节兵力分配上有些简陋,但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中排的李通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盯着地形图看了半炷香。
八百对三千,夺渡口是死路,他手里的笔重重落下去。
不夺渡口,李通写下四个字。
他顺着河流的走向往上游画了一条横线。
于上游五里处丘陵狭窄地带筑坝,截断水流,敌军扼守渡口无水可用,必弃守强攻。
我军依托丘陵高地,设滚石拒马,以逸待劳,在预设阵地耗尽敌军锐气。
讲堂里只有笔尖摩擦帛书的沙沙声。
韩信站起身。
他离开座位,拎着那把生锈的剑,沿着条案之间的过道往下走。
他走的很慢,不看人,只看帛书上的内容。
走到李通桌前时,韩信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李通写下的筑坝断水和预设阵地。
生锈的剑鞘在李通的条案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脆的响。
韩信没有说话,继续往下走。
李通后背出了一层汗,但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
韩信一直走到讲堂最后排。
他停在赢平的条案前面。
赢平浑身一僵。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盖了一座冰山,韩信那股杀伐之气压的他连气都喘不匀。
帛书上大片空白。
赢平憋了两炷香,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
地形他看不懂,兵力对比他不知道怎么算。
为了不交白卷,他绞尽脑汁,在帛书最下方的角落里,硬挤出了四个字。
固守待援。
他觉得这四个字很稳妥。
打不过就守着,等救兵来,宗亲打仗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韩信微微弯腰。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赢平那张几乎全白的帛书捏了起来。
“八百人,深入敌境二百里。”
韩信开口,不急不缓。
“无粮草,无后援。”
韩信把那张帛书扔回赢平的条案上。
“你写固守待援。”
韩信看着赢平。
“你指望谁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