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息,“仗可以打但打仗的人也是边民的儿子,打完仗回来发现家里饿死了人谁还愿意给你卖命。”
赵正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行了,你以后就住在太学。”
扶苏没追问为什么不让他入宫也没追问赵正到底要他做什么。
半年前在龙王观的那次论道教会了他一件事,赵正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深意且催不出来。
他把话题拐到另一个方向。
“先生我之前在学堂门口听到你讲课。”扶苏的眉头皱了起来,“格物,微粒,氧这些我一个字都没听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搁在平时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不懂,但面对赵正他觉得装懂没意义。
赵正倒了碗水推过去。
“你知道铁为什么会生锈吗?”
扶苏想了一下,“铁遇水则锈,这是常理。”
“不是水。”赵正拿起桌上的木条在面前划了一下,“你现在在呼吸,对吧。”
扶苏点头。
“你吸进去的不是一种东西而是好几种。”赵正用木条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圆圈,“其中有一种叫氧,肉眼看不到也摸不到,但它无处不在。”
赵正指了指桌角的铜灯架。
“灯芯为什么能烧是因为氧,油只是给了燃料而真正让火着起来的是氧,你把灯罩盖死不留一点缝隙火很快就灭了,因为氧被烧完了且没有新的进来。”
扶苏的眉头拧紧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灯火。
“铁生锈也是同样的道理。”赵正把木条搁下,“铁的外面碰到了氧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锈,水不是让铁生锈的原因,水只是帮氧更快的接触到铁表面而已。”
他停了一下。
“世间万物都是由微粒组成的,铁是微粒,氧也是微粒,水也是,不同的微粒碰在一起会变成新的东西,这就是格物篇的基础。”
扶苏盯着桌面上赵正画的那几个圆圈,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想到了赵正半年前说的话。
万物运转皆有规律,他当时以为赵正说的是治国的道理。
现在他才明白赵正说的万物就是字面意思。
铁会生锈和火会燃烧以及雨会落下,这些他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事情,背后全都有赵正口中那种叫微粒的东西在运行。
如果把这些规律全部摸清楚且掌握了,扶苏的手攥紧了。
赵正没给他继续消化的时间,看着还在发愣的扶苏放下了碗。
“扶苏,你还没进宫吧?”
扶苏的思路被打断了,他抬起头闪过一丝窘迫,他确实还没进宫。
从上郡赶回来第一站直接来了太学,父皇的旨意是入太学辅佐帝师,他想先见帝师。
但身为人子回了咸阳不先去见父亲,怎么说都交代不过去。
赵正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现在去还来得及。”
赵正站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放在案上。
“去见陛下之前先把这个带上。”
扶苏看了一眼帛书,“这是什么?”
赵正没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回过头。
“陛下在续命成功之后。脾气比以前好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赵正推开门,声音从甬道里传回来。
“你进宫之后,陛下会问你一个问题。”
扶苏追了一步。
“什么问题?”
赵正没回头且脚步不停。
“他会问你,回了咸阳为什么不先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