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教务和律法,兵事有韩信坐镇。”
嬴政听着微微皱眉,不知道赵正想说什么。
“但陛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赵正的手指从坤舆图上收回,转头看向嬴政。
“太学教的格物炼气篇,里面涉及的东西归根结底是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种力量一旦失控,对大秦的反噬会有多大?”
嬴政的呼吸停了一拍。
赵正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炸药能炸碎敌人的城墙,也能炸碎大秦的宫殿。”
“新式冶炼出来的钢刀能砍匈奴的脑袋,也能砍大秦官吏的脑袋。”
“韩信的兵法能教出灭国的将军,也能教出造反的枭雄。”
赵正的目光落在嬴政脸上。
“陛下想过用什么来制衡吗?”
嬴政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赵正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心里担忧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太学的力量太强了。
这个机构一旦运转起来,产出的人才和技术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帝国,包括大秦自己。
“陛下用法来治天下,法是骨。”赵正没有停,“但太学里现在只有骨没有肉。”
嬴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说法他在扶苏给他的家书里看到过。
听到这,嬴政这才想起来,赵正在刚来咸阳的时候,说的那个骨肉魂理论,和先前扶苏送给过来的家书,十分相像。
先前他因为对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所有疑心,所以自然将这件事情抛掷脑后了。
而现在陡然提起,他才想起来。
“真人,你先前......见过扶苏了?”
法为骨仁为肉,那是赵正教给扶苏的。
赵正点了点头,但他并未过多解释。
“太学里全是杀伐之气。”赵正的声音慢慢压低,“樊哙是巨灵神将,周勃是武曲星官,韩信是兵仙星君,个个都是战场上的煞神。”
“这些人聚在一起杀气冲天,学员整天接触的全是兵法和格物炼气这些改天换地的东西。”
“时间一久,太学就会变成一个只知杀伐不知收敛的怪物。”
赵正转过身直面嬴政。
“太学需要一股力量来调和。”
嬴政没有说话,但赵正看到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桌子的动作,他在听。
赵正知道今天的种子只能埋到这里。
嬴政对扶苏的偏见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消除,但这颗种子已经扎进了他的心里。
太学缺一个调和者,这个念头会在嬴政脑子里生根。
“此事不急。”赵正主动收住了话题,“陛下先处理东海的事,本座回太学安排韩信的军事教学。”
嬴政看着赵正欲言又止。
赵正走到殿门前推开铜门,迈出门槛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陛下。”
赵正没有回头。
“本座夜观天象,发现太学上空的文运之气近来有些紊乱。”
嬴政皱眉。
“本座怀疑太学里的杀伐之气太重,如果不尽快找到一股仁德之气来镇压调和……”
赵正停顿了一息。
“国运恐怕会出问题。”
嬴政的脸色骤变,赵正迈出殿门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章台殿内嬴政独自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案上蒙恬的密报,看着上面殿下至今拒绝亲手杀人那行字。
然后他的目光又挪到了旁边那份扶苏半年前寄来的家书上。
法为骨,仁为肉。
嬴政把家书拿起来翻开又合上。
“赵高。”
殿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赵高从阴影里钻出来。
“奴婢在。”
嬴政沉默了三息。
“上郡那边……扶苏最近可有新的奏折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