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旺。等旺到一定程度,方圆百里的望气之人都能看到你头顶那条蛟龙。”
赵正的手指慢慢放下。
“五年。最多五年,咸阳的方士就会循着气运的脉络找到沛县。”
庙里没人出声。
连一直在门口抱刀的周勃,都不自觉地把刀握紧了。
“到时候等待你的不是什么天命加身......”
赵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而是满门抄斩!”
四个字落地,像四块石头砸在刘邦的心口上。
刘邦猛的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撞在桌沿上,桌上的酒碗被撞翻,浊酒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刘邦的声音发紧。
赵正没有退让,他也站起来,逼上前一步。
“大秦律法,凡有真龙之气者,不为帝所用,便为帝所杀。这是铁律,从无例外。”
赵正看着刘邦逐渐发白的脸,继续往下说。
“你以为侯生、卢生为什么拼了命的逃?你以为咸阳那四百多个儒生为什么被坑杀?因为陛下对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东西,从来只有一个态度!”
“那就是......斩草除根!”
“一个泗水亭长身上有龙气,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理?”
刘邦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不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
他在沛县当了这么多年的泗水亭长,见过太多被秦法碾碎的人。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
一句话说错就是灭门的罪。
更何况他身上这东西,不是一句话。
是龙气。
是皇帝最忌讳的东西。
夏侯婴在庙门口站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干。
“大哥……”
刘邦猛的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赵正,喉结上下滚动。
赵正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最后一刀捅了过去。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本座走。”
赵正的目光沉稳如铁。
“因为整个天下,只有本座一个人,有能力在陛下面前,保你全家的命。”
这句话不是施恩。
不是许诺。
不是忽悠。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你不上我的船,你就一定要死!
刘邦彻底不说话了。
庙里只剩下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声音。
萧何站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他终于明白赵正为什么不怕刘邦跑了。
因为跑不了。
刘邦不管跑到天涯海角,他身上的龙气跟着他。
赵正不来找他,将来也会有别的方士找到他。
区别在于,赵正来了,是保他。
别人来了,是杀他。
张宝山也回过味来了,他看赵正的眼神又变了。
师尊从头到尾不是在忽悠刘邦,是在救刘邦的命。
而刘邦还在这跟师尊讲条件。
他突然有些同情这个泗水亭长了。
刘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过了很久,久到张宝山以为他又要跑路的时候,刘邦的肩膀垮了下来。
不是放弃,是放下了。
放下了那层试探,放下了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
他抬起头看着赵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道长。”
刘邦的声音沙哑。
“第三条,俺不问了。”
他顿了一下。
“俺跟你走。”
赵正看着他,没有得意,也没有松懈。
因为他知道,刘邦嘴上说跟你走,但他的心还差最后一把火。
一把能把那条沉睡的紫金蛟龙彻底烧醒的火。
赵正伸出了右手。
不是神仙对信徒的赐福,是平等的邀约。
刘邦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破庙里握在了一起。
赵正掌心微热,体内的龙气开始运转。
一丝微弱的能量,顺着掌心,悄无声息的渡入了刘邦体内。
刘邦浑身一震,瞳孔猛缩。
他感觉到了。
像一颗火种,落进了一座枯了四十年的柴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