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萧何出了破庙,脚步很快。
早晨的雾还没散开,街道两边的杂草上都挂满露珠,一脚踩上去,裤脚便湿了。
他没走庙门口朝东的路,反而朝着西南走去。
那串脚印是假的。
赵正说了,刘邦往西南跑的。
但萧何根本没看脚印。
他不需要。
十二年了,刘邦在沛县混迹的角落他都门清。
这人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骨子里是个念旧的。
他赊账赊遍沛县,但赊的最多最心安理得的,永远是城外三里那家小酒馆。
酒馆老板是个寡妇,人称王婆,做的一手好狗肉,更关键的是她从不催账。
刘邦但凡在城里混不下去,跟吕雉吵架或者躲赌债,十有八九就窝在王婆酒馆后头柴房里。
那地方偏僻,有干草可以睡觉,有剩酒可以喝,是他在沛县最后一个窝。
萧何路过城门口时停了一下。
粥摊老婆婆已经支起锅,粟米粥在大锅里翻滚。
他掏出两枚铜钱买了一罐,老婆婆还细心用瓦罐装好。
萧何捧着瓦罐继续赶路。
三里路,他走了不到一刻钟。
王婆酒馆还没开门,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昨天没撕干净的黄纸。
萧何没往正门走,直接绕到了后面。
柴房门虚掩着。
他还没推开门,一道寒光就从门缝里刺出来。
夏侯婴。
短刀横在胸前,刀刃距离萧何喉咙不到三寸。
夏侯婴蹲在门后,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守了一夜没合眼。
看清是萧何之后,夏侯婴的刀放下半分,但没有完全收回。
“萧主吏,你怎么找到这的?”
萧何没理他,低头往柴房里看。
角落干草堆上,刘邦蜷着身子侧躺着,外袍盖在身上当被子,一只脚露在外面鞋都没脱。
他没睡着。
萧何推开门走进去,夏侯婴往旁边让了让,但短刀始终攥在手里。
“你来干什么?”刘邦没有动,背对着萧何,声音发闷。
“来请你回去的。”萧何回。
“不回。”
萧何也没多说,他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将粟米粥搁在刘邦旁边木墩子上。
瓦罐还烫手,热气从盖缝里冒出来,粟米甜香在柴房里散开。
刘邦动了一下鼻子。
萧何在他旁边草堆上坐下来,跟往常一样。
十二年了。
每次刘邦落魄欠债被吕雉赶出家门时,萧何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劝不骂,就在旁边坐着,等他自己想通。
柴房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鸡叫第二遍,天光透过木板缝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亮纹。
刘邦翻了个身坐起来,头上扎着几根干草。
他伸手把瓦罐揭开,低头看了一眼粟米粥。
他拿起罐子喝了一口。
是老味道。
刘邦又喝了两口,把罐子搁下,拿袖子擦了擦嘴。
“萧何。”
“嗯。”
“你是聪明人。”刘邦声音很低,“你告诉乃公,这个方士到底值不值得信?”
虽然刘邦亲眼见过赵正一指便将巨蟒按下,但他心中还是尚且留有疑心。
萧何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这卷帛书他揣了一天一夜,贴身藏着,连睡觉都没松手。
天元术。
“季兄,我当了十几年的小吏,自认算学在大秦基层没有几个人能比的过我。”
萧何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
“但这本书只花了我一个晚上,就把我算了半个月的烂账解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