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将碗放下,语气随意。
“应该是被马踢伤。”
“至少三年了吧?”
队伍最后面,夏侯婴脚步钉死在原地。
他脸上血色瞬间消退。
三年前马房里那匹惊马踢在他左肩上,当场就听到骨头碎裂声音。
他疼极了差点昏过去但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因为如果让上面知道他被马踢伤了,他连饭碗都保不住。
他忍了三年,绷了三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走路甚至刻意控制左臂幅度,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这个方士只是在前面走了两刻钟,一眼都没往后看过,就把他底子全掀了。
夏侯婴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前面刘邦听到这句话回过头看了夏侯婴一眼。
夏侯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刘邦嘴角笑容消失。
一息,两息。
然后他又把笑容堆了回来,甚至比刚才更灿烂。
“道长好眼力!”
刘邦一拍大腿笑着走到赵正身边。
“俺就说嘛您不是一般人。”
“来来来咱们继续走,芒砀山还远不远?”
他嘴角在笑,但赵正看得见。
他眼底多了一层寒意。
赵正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他没有揭穿刘邦刚才小动作,也没有戳破夏侯婴任务。
他就随便扔了一句话,轻描淡写把所有暗中试探化解于无形。
你想摸我底,我偏偏让你先看清。
自己身边人在我面前有多透明。
这就是赵正回应。
刘邦跟在赵正身后,继续闲扯着一些小事。
但他问那些试探性问题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不问了。
不是因为他信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
面前这个年轻方士,根本不是他能用几个问题套出底细。
问越多,暴露越多人反而是他自己。
队伍继续前行。
太阳偏西。
一座被薄雾笼罩山脉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山通体墨绿,山腰以上被瘴气缠绕,远远看去不断翻滚升腾。
几只乌鸦从山头飞过,叫声凄厉。
沛县百姓管这地方叫鬼门关。
传言山里盘踞着一条大蟒蛇,进去猎人十个里面九个回不来。
张宝山缩了缩脖子,凑到赵正耳边。
“师尊,这山看着不太对劲啊。”
赵正心念一动,望气术无声开启。
眼前瞬间变了。
那座芒砀山深处,一团赤色气运正在缓慢蠕动,透着红光。
那气运不算庞大,但浓度极高,带着一股凶戾。
赵正在心里计算。
这条蟒蛇本身体型只比寻常巨蛇大上一些。
三丈长,腿粗。
在后世顶多是个稀有的野生动物。
但放在这个时代,一条三丈长的蟒蛇,足以让这些人吓得魂飞魄散。
真正有价值是这条蛇盘踞在地热温洞里,常年吸纳地气,身上自然聚拢了一团气运。
不是神话造出来,是天地灵气自然凝聚。
这东西对赵正来说就是天赐道具。
他不需要蛇有多大,他需要是一场表演。
赵正收起望气术,脚步没停。
“走快点,天黑之前得进山。”
刘邦回头看了一眼芒砀山轮廓,喉结动了一下。
“道长,乃公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刘邦干笑两声,声音极低。
“这山里那条大长虫,据说能把活人整个吞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
“您该不会是打算让乃公去跟那玩意儿打一架吧?”
赵正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让刘邦头皮发麻的话。
“打什么架。”
“本座是带你去认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