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拿着剪刀修剪盆景,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大鱼大肉,还喝烈酒?他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赵正咔嚓一剪刀剪掉一根枯枝,“逆血淤积,最忌讳就是火气上涌。他这是把催命符往自己脑门上贴。等着吧,都不用第三天。”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
赢傒在府邸的后花园里,光着膀子,正在打一套五禽戏。
他想借着练功,向府里的下人和眼线展示自己强健的体魄。
一套动作打到一半,赢傒突然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猛的晃了一下。
“君上!”旁边伺候的老管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赢傒甩了甩头,视线勉强恢复清明,却感觉左边胳膊一阵发麻,连握拳都有些吃力。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赵正在大殿上说的话:头晕目眩,左臂发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昨晚酒喝多了。”赢傒咬着牙强装镇定,一把推开老管家,“老夫没事!扶老夫回房歇息,睡一觉就好了。”
老管家不敢多问,搀扶着赢傒回了卧房。
夜幕降临,整个咸阳城陷入沉睡。
深夜子时。
渭阳君府的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重物砸地声,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怪响。
砰!
“嗬……嗬嗬……”
守在外面的侍女被惊醒,慌忙推开房门。
借着月光,侍女看到了屋内的情景。
赢傒倒在床榻边,打翻了旁边的青铜灯架。
他整个人扭曲在地上,嘴巴歪到了耳根子旁边,口水顺着嘴角不停的往下流。
他死死瞪着眼睛,右手在半空中绝望的乱抓,而整个左半边身子,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来人啊!君上中风了!快来人啊!”
侍女尖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渭阳君府的夜空。
整个府邸瞬间炸开了锅。
下人们举着火把跑来跑去,赢傒的几个儿子连滚带爬的冲进卧房,看着瘫在地上嗬嗬怪叫的父亲,全都吓傻了。
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瘫痪在床。
护国真人的预言,一字不差,全部应验!
消息连夜传出了渭阳君府。
罗网密室里,赵高听着探子的急报,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冷汗直冒。
丞相府里,李斯披着衣服坐在书房,听完门客的汇报,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那端尿盆的赌注。
全城震怖。
那些白天还在酒肆里嘲笑赵正的人,此刻全都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一眼断人生死,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不到半个时辰,太医院的太医们就被禁军连夜押到了渭阳君府邸。
卧房里挤满了人。
王院正和夏无且等人满头大汗,轮番上前给赢傒把脉。
夏无且的手指搭在赢傒的脉门上,眉头越锁越紧。
他脑海里飞速回想着仙书人体经络运行图上的记载。
心脉死结,逆血冲脑,络脉崩断。
全对上了!
脉象和真人的诊断分毫不差!
可是,懂归懂,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治!
这堵死的经脉,用普通的草药和针灸根本无法疏通。
“王院正,怎么样了?快救救我父亲啊!”赢傒的长子赢武急的双眼通红,一把抓住王院正的衣领。
王院正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公子恕罪啊!老君上这病气血逆冲,脑络已毁,已经……已经是神仙难救了啊!”
“废物!一群废物!”赢武一把甩开王院正,猛的转头看向夏无且。
夏无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看着瘫在床上生不如死的赢傒,声音发颤。
“公子,真人的预言分毫不差。老君上这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天底下的医术都束手无策。”
夏无且顿了顿,抛出了一句让全家老小陷入死寂的话。
“这世上,若说还有一人能把老君上从鬼门关拉回来……那就只有下判词的护国真人了!可是……他白天刚被老君上当众辱骂,他……他会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