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火星四溅。
“朕刚给他们好脸色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敢骂朕的真人是妖人?蒙毅,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全给朕拉出去埋了!”
“陛下且慢。”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赵正背着手,步履从容的走进大殿。
嬴政一见赵正,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了大半,快步迎了上来:“真人!你看看这群混账东西,朕正要为你出气!”
“陛下若是杀了他们,反而中了李斯的下怀。”
赵正拦住嬴政,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他们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激怒陛下,让陛下动用屠刀。”
“这样他们就成了为民请命的死谏忠臣,而陛下和贫道就成了听不得真话的昏君和妖道。”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辱骂真人?”
“骂?让他们骂。”
赵正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读书人,眼神里透着一股看蝼蚁的轻蔑。
“道理是辩出来的,不是杀出来的。”
赵正转过身,对着嬴政说道:“陛下,请下一道旨意。”
“三日之后,贫道要在护国真人府门前,摆下一座论道台。”
“不管是法家儒家还是诸子百家,只要是对贫道这新学有异议的,都可以来辩!”
“贫道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学问上,把他们的脸一张一张的打肿!”
……
消息传出,咸阳震动。
丞相府内,李斯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直接从坐榻上跳了起来。
“好!好胆魄!”
李斯大笑出声,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的这么畅快。
“原本以为这妖人会躲在宫里当缩头乌龟或者是撺掇陛下杀人,没想到他竟然敢摆下擂台,跟咱们辩论治国之道?”
李斯觉得赵正是疯了,论装神弄鬼,他李斯甘拜下风。
但论引经据典论治国法理论口舌之争,这就是法家和儒家的主场!
一个方士能读过几本书?懂什么叫大秦律?懂什么叫圣人言?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公孙羽!”李斯大喝一声。
“学生在!”
“去!把咱们法家口才最好的辩士,还有那些隐居的老儒生,全都给我请出来!”
李斯眼里闪烁着必胜的光芒,狠狠一挥手。
“三天之后我要在那个论道台上,把那个妖人的皮一层一层的扒下来,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护国真人府所在的街道,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半个咸阳城的百姓都来了,甚至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士子。
真人府门前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只放着两张案几和一壶清酒。
辰时三刻,李斯带着足足几十名大秦最顶尖的学者辩士,浩浩荡荡的来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深衣头戴高冠,一个个昂首挺胸手里拿着厚厚的竹简典籍,气势汹汹仿佛是一支即将奔赴战场的军队。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心里都替那位年轻的真人捏了一把汗。
“这么多人,真人一张嘴怎么说的过啊?”
“是啊,听说里面还有当年跟韩非子辩论过的名家,那嘴皮子利索的很!”
李斯走到台下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对着高台冷冷一笑,大声喝道:
“大秦丞相李斯,携天下名士,特来请教护国真人的新学大道!”
声音落下,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吱呀——大门缓缓打开,没有仪仗没有随从。
赵正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手里甚至连把扇子都没拿,就那么懒洋洋的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台下杀气腾腾的李斯阵营,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差点没站稳的话。
“怎么才来这么点人?”
赵正打了个哈欠,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行了,别在那摆阵势了,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本座赶时间还得回去补个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