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起来,“人心最是反复无常,如何能作为治国之要,简直是儒家那套不切实际的空谈。”
“先生错了。”赵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你还没明白。”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赵正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不再局限于法家,而是将儒、道两家的思想都信手拈来,构建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理论体系。
“大秦,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你们法家说的律法,就是这个人的骨架。骨架坚硬所以能站的笔直,能横扫六国统一天下,没有这副铁骨,大秦就是一盘散沙。”
这番话,先是肯定了法家的功绩,让公孙羽等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赵正话锋一转。
“但是,光有骨架,行吗?”
“一副骷髅架子站在那里看着威风,可内里是空的,是冷的。”
“风一吹就散了,所以六国虽灭余孽之心不死,天下百姓畏威而不怀德,这就是如今大秦的病根。”
“想要治好这个病,就需要血肉。”
“儒家的仁德教化就是这个人的血肉,它能让冰冷的骨架变得温暖,让天下百姓归心,让这个帝国不再是空有威势的骷髅,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法为骨,仁为肉,这才是长久之道。”
这番骨肉论,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公孙羽和他身后的儒生,都呆住了。
他们钻研了一辈子的法家学说,在对方的理论里竟然只是一个有缺陷的组成部分,还需要被他们最看不起的儒家来补全。
这简直是把他们法家的根都给刨了。
公孙羽的脸涨的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的理论,听起来…他妈的竟然很有道理。
赵正没有停,他继续往下说。
“光有骨肉,还不够,这个人还缺少一样东西。”
“那就是,魂。”
“道家的无为而治顺应天道,就是这个人的魂,它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管什么时候该放手。劳民伤财的阿房宫,就是有骨有肉却失了魂的表现。”
“以法为骨,以仁为肉,以道为魂,三者合一才是一个真正万世不朽的强盛帝国。”
话音落下,整个馆驿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套闻所未闻的帝国理论体系,给震的脑子都不会转了。
公孙羽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羽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然而,赵正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就在公孙羽道心即将崩溃的时候,赵正开启了望气术,话锋猛的一转,瞬间从理论切换到了现实。
他看着公孙羽,平静的说道:“先生,你的骨肉论讲完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骨肉。”
“我看你面色发黄,眼下乌青,说话时中气虽足但气息短促,这应该是肝气郁结之症。”
“想来先生平日里思虑过重,又时常动怒,长此以往怕是要伤及根本啊。”
公孙羽的身体猛的一震,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右腹。
赵正仿佛没看到他的动作,继续说道:“此症不难治。”
“回去后,每天取枸杞一钱,菊花三朵用沸水冲泡、饮用,半月之内当有奇效。”
这种从形而上的理论,瞬间切换到形而下的现实的降维打击,击垮了公孙羽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的看着赵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捡起地上的羽扇,对着赵正狼狈的拱了拱手。
然后带着他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同门,灰溜溜的挤出人群跑了。
整个过程被藏在人群中的赵高和李斯的探子,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了各自的主人手中。
咸阳宫内,正被头痛折磨的无法入眠的嬴政,也收到了这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