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天象变化,普降甘霖,解了一方的旱灾……”
呼风唤雨。
这四个字让他因为丹毒和痛苦积聚的阴云,瞬间被劈开了。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匈奴侵犯边境,屠杀乡里,玄阳子坐在中军,一个兵都没动,只说有山神示警,神罚就要到了。”
“第二天清晨,果然有大雾封锁了山谷,山崩石落,贼寇被困住了。”
“后来又有天火降在谷中,上百名匈奴铁骑,没见到一个秦军,就已经全被烧成了焦炭。”
神罚退敌,山神示警,天火焚营。
一个个充满力量和神秘的词语,撞进了嬴政那双因为丹毒而浑浊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猛的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因为剧痛而佝偻的身体,不自觉的挺直了。
他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凌乱的案几旁边,从一堆被撞翻的竹简里,翻出了扶苏那份奏章。
他把那份家书重新展开。
“法是骨,仁是肉……”
他飞快的扫过,直到视线定格在奏章的后半段。
“这次的感悟,是儿臣在北地偶然遇到一个异人,跟他论道得来的。这个人学问很高,对天地万物的道理,见解非凡,不是一般的方士能比的……”
异人。
又是异人。
陈平的奏章,扶苏的家书。一个描述神迹,一个称赞学识。
两份来自不同地方,不同人的信息,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人。
相互印证。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把两份竹简重重的拍在桌上,身体剧烈的震动。
他的脑子里,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在疯狂的撕扯。
一个是能呼风唤雨、命令山神,为大秦退敌的护国真人。
另一个,则是被六国刺客指认,名字里带着不祥的亡国妖人。
是神?是魔?是能帮他长生的仙师,还是想颠覆他帝国的乱臣贼子?
“陛下。”
赵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殿里的血迹清理干净,重新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他捧着一碗温水,跪在嬴政脚边。
“不管这个人是神是魔,终究只是北地的一个草民。”
“他的生死都在陛下的手里,是真是假,叫来咸阳试一试就知道了。”
赵高的话,解开了嬴政心里的疑惑。
对。
管他是真是假,叫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是真仙,朕就封他当国师,跟他共享这万里江山,求一个长生不死。
如果是妖人……嬴政的眼里杀气暴涨。
朕就把他千刀万剐,让他和他背后的那些余孽,再死一次!
最终,对长生的渴望和对身体衰败的绝望,压倒了他多疑的性子。
他需要一个答案,他需要一个奇迹。
他需要抓住这根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管真假,他都要亲眼见一见。
嬴政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高。
他因为嘶吼而沙哑的嗓音,此刻却无比的清晰,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传朕的旨意。”
“让北地郡守陈平,立刻把那个玄阳子……”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用词,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给朕,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