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哀怨的哭。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权力压下的过往,此刻狠狠折磨着他。
画面一转,他站在阿房宫的最高处,脚下却是血海。
六国的君王,韩王安、赵王迁、魏王假、楚王负刍、燕王喜、齐王建,从血海中一个个爬了出来。
他们残破的身体上挂着大秦的铁索,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诡异的笑容。
“嬴政,你的帝国就要亡了。”
“你的子孙将比我们更惨。”
“你的万世基业不过是一场笑话!”
轰隆一声,他脚下的阿房宫开始崩塌,万里疆域在他眼前碎裂,山河颠倒天昏地暗。
“不!”
嬴政猛的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嘶吼。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玄色内袍。
噩梦的余威还没散去,一股撕裂的剧痛猛的从他太阳穴炸开。
偏头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更猛烈,他的头颅内部传来钻心的刺痛。
“啊!”
嬴政痛苦的抱着头从软榻上滚了下来,他撞翻了面前的案几,竹简、笔墨、玉器碎了一地。
“来人,方士,把炼丹的方士给朕叫来!”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充满了暴躁。
几个小宦官连滚带爬的进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
“丹药呢,朕的丹药呢!”
一个方士捧着一个玉盒,颤抖着跪了过来。嬴政一把夺过玉盒,将里面那个有怪味的丹丸,胡乱塞进嘴里和着血水咽了下去。
一股热流在腹中升起,但这一次它没能压下那钻心的头痛,反而火上浇油。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嬴政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废物,都是废物!”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踉跄的站起身,一把拔出悬在墙上的天问剑。
剑光在殿内一闪,噗嗤一声,那名进献丹药的方士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的倒下。
鲜血溅在了嬴政的龙袍上。
“来人,把宫里所有炼丹的方士都给朕拖出去!”
他握着滴血的长剑指着殿外,用不像人声的嗓音咆哮。
“全部车裂!”
死命令下,整个咸阳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宫女宦官全部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停止了,空气中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和剑尖滴落的血。
殿外,赵高静静的跪在廊下。他听着殿内传来的咆哮和惨叫,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一直一动不动的跪着,直到殿内的狂怒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痛苦呻吟。
他知道时机到了,皇帝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的皇帝最脆弱,也最需要救赎。
赵高捧着一个准备好的紫檀木盒,悄悄起身碎步走到殿门前。
他没有进去,只是重新跪下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用一种虔诚又悲悯的语调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穿过殿门,清楚的传到了那个最痛苦绝望的皇帝耳中。
“陛下息怒。”
“北地郡守陈平八百里加急奏章在此。”
“说郡内有异人,或许可以解开陛下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