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就越是险恶。
它们的目标,直指那些护佑一方的神明和仙师。
这……
张宝山猛的抬起头,满脸的惊骇和担忧。
“师父,这……这是?”
他明白了,师父这是在预警,有邪魔要来害师父了!
“去吧。”
赵正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故事要传的越广越好,但姿态要做得越低越好。”
“就说是某个道童夜里做了噩梦,梦到了龙王爷托梦示警。”
“切不可说是我预见到了什么,天机不可轻易泄露。”
张宝山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弟子明白!”
他将绢布死死攥在手里,这东西关乎师父的性命。
“弟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将此事办好!”
他转身快步离去,神情悲壮。
看着张宝山离去的背影,赵正的脸上才露出疲惫。
预先设定舆论场,这是他能想到的,对抗一个潜伏在暗处杀手的最好办法。
他不知道对方会以什么身份出现,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但他可以提前给所有可能的身份,都贴上一个邪魔的标签。
到时候无论那个人伪装的多么天衣无缝,只要她试图接近自己,就会立刻触发整个义渠县百姓的警惕。
发动所有百姓的力量,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三日后。
通往义渠县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蹒跚的少女身影。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上面满是尘土和撕裂的口子。
她脸颊消瘦嘴唇干裂,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她赤着脚在满是砂石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白皙的脚底已经被磨出了血泡。
她就是惊鲵。
在进入北地郡的第一天,她就舍弃了罗网提供的一切。
她杀了一队流窜的马匪,换上了这身行头。
她用最粗糙的砂石磨破自己的皮肤,用最烈的日头灼伤自己的脸颊。
她不吃不喝用饥饿和干渴,将自己逼到最虚弱的状态。
一个从六国旧地逃难而来,被马匪劫掠后侥幸逃生的孤女形象,就此诞生。
她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义渠县城的轮廓,以及城东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她知道她的目标就在那里。
惊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靠在一棵枯树旁剧烈的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
几个路过的农夫看到了她,停下了脚步。
“闺女,你这是……从哪儿逃难过来的?”一个好心的老农问道。
惊鲵抬起头,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家……家没了……爹娘……都被……被坏人杀了……”
她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然而那几个农夫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上前半步,反而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同情,更带着警惕。
其中一个年轻人,更是下意识的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柴刀。
惊鲵的心猛的一沉。
不对劲。
这些百姓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产生敌意?
“你们……”
惊鲵刚想再说什么,远处一队穿着黑袍手持木棍的年轻人,正沿着官道巡逻而来。
他们是龙王观的道童。
为首的道童一眼就看到了这里的异样,立刻带着人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那老农看到道童立刻有了底气,连忙指着惊鲵说道。
“道长,这里有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说是逃难来的……”
道童的视线落在惊鲵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凄惨的少女,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三天前,张宝山师兄召集所有道童,秘密传达的那个龙王示警的梦。
梦里龙王爷说了,越是看起来可怜的,越有可能是邪魔伪装。
道童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没有上前安抚,反而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对着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一个包围圈不动声色的,将惊鲵围在了中央。
惊鲵靠着枯树,看着周围那些眼神不善的黑袍道童,看着那些手持柴刀锄头的农夫。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