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留退路。
“先生若是真神仙,心怀天下苍生,又何不怜我义渠万民,为他们求一场甘霖?”
“若能天降大雨,解此大旱。”
“本县令,愿为你立碑建祠,昭告全县!”
“更会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李严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分量。
他死死盯着赵正。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了,求不来雨,你就是妖言惑众的骗子,我当场就能办了你!
不答应,你就是见死不救的伪君子,你活神仙的伪装同样不攻自破!
这是一个死局。
张宝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的看着赵正,手心全是汗。
他相信师父是真神仙,可求雨这种事……这可是逆天而行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赵正并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夜空,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
他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让李严心头猛的一跳。
“县尊。”
赵正慢慢开口。
“非是玄阳不为也,实乃天机不可泄露。”
“强求甘霖,逆天而行,于我自身修为,有损。”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把代价抬的很高。
李严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有损修为?这是什么意思?是能但不想,还是根本不能在找借口?
一时间,李严竟然有些吃不准了。
赵正这一手,瞬间把难题丢了回去,还顺便让自己变的更加神秘。
李严从赵正的院子离开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什么承诺也没得到,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天刚亮,一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义渠县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县令大人昨晚亲自去拜访玄阳子仙师了!”
“真的假的?县令大人也信这个?”
“何止是信!是去求仙师为我们求雨的!”
“什么?求雨?仙师答应了吗?”
“据说仙师说,求雨是逆天之举,对他自己有损伤,还在犹豫呢……”
这消息,正是李严派人无意中泄露出去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久旱无雨的百姓们,把这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仙师能求雨!县令大人都去求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在仙师身上!
一时间,义渠县的百姓闻风而动。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向破败的巷子。
上午还空无一人的巷口,到了下午,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没有喧哗,也没有骚乱。
所有人都朝着破院子的方向,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求仙师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仙师啊!求您降下甘霖吧!地都裂了,庄稼都快死光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哭喊着,对着院门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动了。
砰砰砰!
数千人同时磕头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哀求,是绝望的呐喊。
信仰的压力裹挟着万民的期盼,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压向了木门。
人群的角落里。
一个穿布衣的儒雅青年,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就是刚到义渠县的扶苏。
他看着那些绝望又狂热的民众,又看了看被推上神坛的玄阳子的院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本想立刻就走,去县衙质问不作为的县令。
可最终,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决定留下来。
他要亲眼看看,这场由一个骗子和一个愚蠢的官吏主导的闹剧,究竟会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