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袖中的铁丝,轻轻插进铜锁的锁孔里,轻轻转动了几下,铜锁很快就被打开了。
他轻轻打开衣柜的门,衣柜里并没有挂着衣物,而是放着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子。匣子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玉兰花纹样,匣子的锁扣是铜制的,上面也生了些许铜绿。林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紫檀木匣子,放在梳妆台上,轻轻打开了匣子的锁扣。
匣子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些首饰,有玉簪、玉镯、珍珠项链,还有一些小巧的玉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林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首饰,最终落在了匣子底部的一个小小的锦囊中。锦囊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质地柔软,看起来十分精致。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锦囊,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还有一枚小小的玉牌——那枚玉牌与他揣在怀里的魂牌一模一样,只是这枚玉牌上没有刻字,背面也没有玉兰花纹样,看起来更加朴素。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迅速将那枚玉牌拿在手中,与自己怀里的魂牌放在一起。两枚玉牌大小、质地一模一样,只是一枚刻着字、绣着花,一枚则朴素无华。他心中猜测,这两枚玉牌或许是一对,一枚是吕玲晓随身携带的,另一枚则是用来存放什么秘密的。
他放下玉牌,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信纸。信纸是素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行字,正是吕玲晓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写这封信的时候,吕玲晓的心情十分慌乱,甚至有些绝望。信上写道:“砚表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我不是意外失足落水,我是被人害死的。害死我的人,是府里的人,他想要得到我父亲手中的那份秘方,还想要夺走我身上的魂牌。这枚魂牌,并非普通的饰品,它关乎着我们吕家的一个大秘密,关乎着许多人的性命。我将另一枚魂牌藏在这里,希望你能找到它,连同我身上的那枚,一起交给我父亲,告诉他,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奸人所害。还有,府里的管家,他是奸人的帮凶,你一定要提防他。我知道,你是个沉稳可靠的人,只有你,能帮我查明真相,能保护好吕家。晓字,绝笔。”
看完这封信,林砚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眼底泛起了血丝。他终于明白了,吕玲晓的死,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凶手的目标,是吕家的秘方,还有这两枚魂牌。而府里的管家,竟然是帮凶。他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听到的管家与陌生男子的对话,想起了管家鬼鬼祟祟的样子,心中的疑团瞬间解开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放回锦囊中,又将两枚魂牌放在一起,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吕玲晓用生命换来的,是查明真相的关键,他必须好好保管,不能有丝毫闪失。他看着梳妆台上的紫檀木匣子,又看了看藏衣阁里的陈设,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记得,吕玲晓生前曾说过,她有一个习惯,会将一些重要的东西藏在绣品的夹层里。
想到这里,林砚立刻转身,走到存放绣品的衣柜前,重新仔细翻看着那些绣品。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查看绣品的表面,而是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一件绣品的夹层。他翻了一件又一件,手指被细密的针脚扎破了好几次,渗出了细小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终于,在一件绣着玉兰花的屏风后面,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夹层。夹层是用丝线缝起来的,十分隐蔽,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砚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拆开夹层的丝线,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图纸是泛黄的宣纸,上面用墨笔绘制着一些复杂的图案,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像是一份秘方的配方,又像是一张地图。他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文字,大多是一些药材的名称和用量,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术语,他一时之间无法完全看懂,但他知道,这一定就是凶手想要得到的那份秘方。
他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揣进怀里,与魂牌、信纸放在一起。此刻,他的怀里,藏着吕玲晓的冤屈,藏着吕家的秘密,藏着查明真相的关键。他知道,从他找到这些东西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他必须尽快将这些东西交给吕老爷,让吕老爷知道真相,为吕玲晓报仇,也保护好吕家。
就在这时,藏衣阁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侍女的说话声。“春桃,你怎么会在这里?夫人不是让你禁足在偏院吗?”一个清脆的侍女声音传来。“我……我是来给小姐取一件衣物的,夫人今日念叨着小姐,想要看看小姐的衣物,我就偷偷跑过来了。”另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慌张,正是吕玲晓的贴身侍女春桃。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藏衣阁。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将紫檀木匣子放回衣柜里,关上衣柜的门,又将锦帘拉好,然后快步走到藏衣阁的角落里,躲在了一个大衣柜的后面。他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着怀里的东西,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被人发现。
藏衣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一个穿着浅绿色的襦裙,面容清秀,是吕夫人身边的侍女秋菊;另一个穿着浅蓝色的襦裙,面色苍白,神情慌张,正是春桃。春桃走进藏衣阁后,目光慌乱地扫了一圈,脚步匆匆地走到存放衣物的衣柜前,想要打开衣柜取衣物。秋菊则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嘴里低声说道:“你动作快一点,要是被管家发现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夫人让你取衣物,你取了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停留太久。”
春桃点了点头,双手颤抖着打开衣柜的门,胡乱地翻找着衣物。她的目光扫过衣柜里的衣物,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姐,我好想你……”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哽咽,“我知道,你不是意外死的,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你,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也杀了我……”
秋菊听到春桃的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上前拉住春桃的手,低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小姐是意外失足落水,你可不能乱说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春桃被秋菊呵斥了一句,身体微微一震,连忙擦干眼泪,不敢再说话,只是加快了翻找衣物的速度。
躲在衣柜后面的林砚,听到春桃的话,心中一动。他知道,春桃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可是,春桃显然很害怕,不敢说出真相。他想要上前询问春桃,可他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一旦暴露,不仅他自身难保,怀里的线索也会被夺走,到时候,吕玲晓的冤屈就再也无法昭雪了。
很快,春桃就找到了一件吕玲晓生前常穿的浅蓝色襦裙,她小心翼翼地将襦裙叠好,抱在怀里,对着秋菊说道:“我找到了,我们赶紧走吧。”秋菊点了点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藏衣阁的四周,然后带着春桃,快步走出了藏衣阁,轻轻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砚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从衣柜后面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藏衣阁的门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春桃是一个突破口,只要能找到机会,说服春桃说出真相,就能更快地查明凶手是谁。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藏衣阁,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轻轻打开藏衣阁的门,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衣阁,沿着走廊,快步走下楼梯。一楼的陈设依旧整齐,那幅未完成的刺绣依旧绷在绣桌上,仿佛吕玲晓只是暂时离开了,并没有走远。林砚的目光扫过绣桌,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他对着绣桌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在心底默念道:“玲晓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报仇,保护好吕家,不辜负你的托付。”
他快步穿过一楼,走到后门,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走了出去。此刻,暮春的风依旧吹着,晚樱的碎瓣依旧在飘落,可林砚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他心中满是疑虑与焦灼;此刻,他心中满是坚定与责任。他怀揣着吕玲晓的魂牌,怀揣着查明真相的线索,一步步离开了绣楼的阴影,朝着吕老爷的书房走去。
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危险,凶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线索,杀人灭口。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的怀里,藏着吕玲晓的冤屈,藏着一份沉甸甸的托付,藏着查明真相的决心。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将线索交给吕老爷,联合吕老爷,找出凶手,为吕玲晓昭雪沉冤,还吕家一个太平。
绣楼依旧静谧,藏衣阁依旧整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林砚知道,这座绣楼里,藏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冤屈,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将成为揭开这个秘密、洗刷这份冤屈的人。暮日西沉,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脚步坚定,朝着前方走去,身后,是绣楼的剪影,是吕玲晓的期盼,身前,是未知的危险,是查明真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