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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集:绝境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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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话来。

    信上写的那些事——囚禁国王,虐杀百姓,强行驻军——哪一件是人干的事?

    “琉球五百年来,恭顺事大,未尝有失。”

    这句话,戳在人心上。

    皇帝看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传旨。着总理衙门照会日本政府,琉球乃我朝藩属,不得妄加侵夺。着驻日公使与日本外务省严正交涉。着——”

    他顿了顿。

    “着福建水师,做好出海准备。”

    消息传到林义那里,他奋笔疾书,然后立即带着阿勇往海边赶。

    “福建水师准备出海。”林义说,“朝廷会派人去日本交涉。”

    阿勇听不懂那些,他只问了一句:“琉球,有救了吗?”

    林义看着他,看着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那双熬得通红却还在发光的眼睛。

    “有救了。”他说,“琉球有救了。”

    阿勇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消息从城外传进城里。

    那个送饭的看守,趁着送饭的机会,飞快地往向德宏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向德宏展开纸条,借着气孔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中国出兵。等。”

    向德宏攥着那张纸条,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发霉的稻草里。

    五百多年了。从洪武五年入贡,到光绪五年今日。多少风浪都过来了。多少危难都扛过来了。

    这一次,也能扛过去。

    他睁开眼,望着那个巴掌大的气孔。

    外面的光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念书。念的是《论语》,里面有一句话——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那时候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松柏在冬天不会死。熬过最冷的时候,春天就来了。

    城外,日本军队的营地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那些军官们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琉球人越来越不老实了。粮食找不到,情报收不到,连那些平时最老实的百姓,如今见了我们都绕着走。”

    “打也不行,骂也不行。打狠了,他们跪着挨打,打完还是那副德行。”

    “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指挥官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在等消息。等日本国内的消息,等中国那边的消息。

    他已经听说了,中国朝廷在派人交涉。福建水师在准备出海。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座沉默的城。

    城里的百姓,还在低头走路,可他们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缩着肩膀、贴着墙根走,而是抬着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那步子,踩在心上。

    那天夜里,向德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喊叫声,而是一种低低的、闷闷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

    是唱歌。

    有人在唱歌。唱的是琉球的歌谣,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唱的那首。声音很轻,很远,可听得很清楚。

    一个人唱,然后两个人唱,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唱。

    那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夜里传来,从这座被占领的城里传来。

    日本兵冲出营房,大声呵斥,四处抓人。可歌声没有停。抓了一个,另一个接着唱。抓了两个,第三第四个接着唱。

    那歌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挡都挡不住。

    向德宏听着那歌声,忽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歌声里,有五百年的琉球。有那些死在巷子里的人,有那些在牢里不肯开口的人,有那些在民间偷偷传阅传单的人,有那个还在海上漂着的阿勇,有他娘给他的那块玉,有他爹教他认的字,有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歌声还在唱。

    夜还很黑。

    可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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