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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5章 锋芒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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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把廓尔喀刀是在程铁山到达鹰愁峡的前一天夜里打出来的。

    马钧在铁匠炉前守了整整两天两夜,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的皮被火星烫掉了一层。炉火从没熄过,风箱拉得呼呼响,铁块在炉膛里烧得通红,拿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淬火是最难的一关。马钧试了七次,前六次都失败了——要么刀刃太脆,一敲就断;要么刀身太软,连木头都砍不动。第七次,他把刀身烧到暗红色,不是亮红,是那种将暗未暗的红。然后迅速浸入冷水中,“嗤”的一声,白汽腾起来,模糊了整个铁匠炉。

    苏定远站在旁边,看着马钧用铁钳夹出那把刀。刀身灰黑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水波,又像指纹。马钧把刀翻过来,用锤柄轻轻敲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铃铛,余音在院子里回荡了很久。

    “成了。”马钧的声音沙哑,手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苏定远接过刀。刀身不长,一尺二寸,但很沉,重心在刀头三分之一处。刀刃向内弯曲,像一只收缩的虎爪。刀背很厚,靠近刀柄处足足有一分厚,慢慢向前收窄,到刀尖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刀柄用胡杨木包着,外面缠着麻绳,握在手里不滑不硌。刀柄末端有一个铜环,套在手指上,怎么甩都脱不了手。

    他握着刀,走到院子角落,那里竖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他深吸一口气,挥刀砍下去。“咔嚓”一声,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得像被刨子推过。旁边几个围观的士卒倒吸一口凉气。刘大棒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人,这刀——给我试试?”

    苏定远把刀递给他。刘大棒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热:“好刀!真好刀!这分量,这手感——我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这么好使的刀!”

    马钧靠在铁砧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十天之内,能打出多少把?”苏定远问。

    马钧盘算了一下:“白天黑夜不停工,能打十把。但得有帮手。”

    “我给你找。”苏定远转头看向刘大棒,“从特战小队里抽两个人,给王师傅打下手。”

    “是!”刘大棒应得干脆,眼睛还盯着那把刀。

    程铁山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老将军牵着毛驴走进营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苏定远,而是刘大棒手里的那把刀。他停下脚步,盯着那把弯弯的短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刘大棒把刀递过去。程铁山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他用手指摸了摸刀刃,又掂了掂分量,最后握住刀柄,凭空劈了两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刀,谁打的?”程铁山问。

    “我。”马钧从铁砧后面站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被烟熏得只剩两颗眼珠子是白的。

    程铁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定远:“这刀形制奇特,不是唐军的制式刀,也不是突厥人的弯刀。你从哪学来的?”

    苏定远沉默了一下:“自己琢磨的。刀身短,在狭窄的地方好使。重心靠前,劈砍有力。刀柄有环,不容易脱手。”

    程铁山没有说话,把刀还给刘大棒。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赞赏,也有担忧。

    “你这个人,总让人看不透。”他说。

    苏定远没有接话,把他让进帐篷。

    司马墨言端了热水和干粮进来,退出去的时候,程铁山叫住了她:“司马姑娘,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那些证据,我也都看了。”

    司马墨言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你父亲查到的那些东西,不止是段无忌一个人。”程铁山的声音很低,“他背后还有人。你父亲就是查到了那一层,才死的。”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马钧拉风箱的声音。

    “老将军,”苏定远开口,“那些证据——”

    “收好。”程铁山打断他,“不要交给任何人。现在不是时候。”

    苏定远看着他:“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程铁山沉默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司马墨言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光跳动,三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忽大忽小。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程铁山终于开口,“强到扳倒他不只是一个证据,还有你手里的刀、你身后的人、你守住的城。到那时候,不用你去找他,他自己会来找你。”

    苏定远没有说话。他知道程铁山说的是实话。证据是废纸,权力才是刀。他现在没有权力,他只有一把还没焐热的刀。

    “老将军,您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程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没有封口,边角已经磨毛了,像是被人反复揣摩过。信纸是都护府专用的硬黄纸,上面盖着安西副大都护李嗣业的印章。

    “都护府的军令。”程铁山说,“让你出使西域诸国,刺探吐蕃和大食的动向。第一站,疏勒。”

    苏定远把信看了一遍,放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鹰愁峡打了两场胜仗,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诸国都想知道你是什么人。”程铁山顿了一下,“也因为有人想把你支开。”

    苏定远抬起头:“支开我?”

    “你上次送去的那些证据,虽然我没收,但有人知道你来过龟兹。”程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段无忌在北庭,手伸不到鹰愁峡,但他的眼睛看得到。你跟我见面的当天晚上,就有人去查了你在龟兹的行踪。”

    “所以——”

    “所以他猜到了你在查他。”程铁山说,“他不会明着动你,但你不在鹰愁峡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苏定远沉默了。外面的风大起来,吹得帐篷哗哗响。

    “那我不去。”

    “不,你必须去。”程铁山摇头,“这是军令。抗命,他正好有理由动你。去,你还有时间准备。”

    苏定远握紧了拳头。

    “疏勒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程铁山问。

    “不多。”

    程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他自己整理的西域情报,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了,但每一条都写得很仔细。

    “疏勒王子白摩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他父亲老疏勒王身体不好,朝政大半在他手里。此人倾向大唐,但疏勒国内有亲吐蕃的势力,一直在跟他作对。国师安达,表面上是佛教徒,实际上跟吐蕃人走得很近。上次使团遇袭,就是他给吐蕃人报的信。”

    苏定远把那张纸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还有。”程铁山压低声音,“你在西域行走,需要一个人。”

    “谁?”

    “龟兹城东,有一家胡姬酒肆。老板娘叫阿依慕。表面上是卖酒的,实际上是西域最大的情报贩子。吐蕃人、大食人、突厥人,都从她那里买消息。你去找她,报我的名字。”

    苏定远把“阿依慕”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司马墨言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定远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趟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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