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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4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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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说。

    苏定远没回答。

    “赵二狗才二十岁。”她说,“你会想,也许他是被逼的,也许他有苦衷。”

    苏定远坐回草席上,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我会想这些。但军法就是军法。通敌,死罪。”

    司马墨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和我养父一样。”她说,“心太软。”

    苏定远苦笑了一下:“心软的人,不适合当将军。”

    “但心软的人,值得跟。”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说说你养父吧。”苏定远说,“你很少提他。”

    司马墨言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

    “他是个好人。”她说,“太好的人。”

    那天夜里,苏定远等所有人都睡下后,悄悄摸到赵二狗的帐篷前。

    帐篷里传出均匀的鼾声。苏定远掀开帐帘一条缝,往里看了看。赵二狗睡在最里面,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他那把铁锤。

    苏定远无声地走进去,把那张假情报塞进赵二狗铺盖下面的干草里。动作很轻,像前世执行任务时一样熟练。

    塞完,他转身要走。

    赵二狗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苏定远停下来,屏住呼吸。

    赵二狗没醒。

    苏定远出了帐篷,站在月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戈壁滩上的夜风很冷,吹得他脸疼。远处传来狼嚎,凄厉而悠长。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司马墨言还没睡,坐在草席上等他。

    “放好了?”她问。

    “放好了。”

    “你脸色不好。”

    苏定远在她对面坐下:“没事。”

    “你心里不好受。”司马墨言说,“你觉得自己在利用一个年轻人,然后要亲手杀了他。”

    苏定远没说话。

    “我养父当年也这样。”司马墨言说,声音很轻,“他查到段无忌的账目时,发现经手的人里有个年轻人,才十九岁,刚进军需处。他是被逼的,家里穷,段无忌给了他钱。我养父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他也报上去。”

    “最后呢?”

    “最后我养父去找了那个年轻人,让他自己离开安西军,走得越远越好。”司马墨言说,“年轻人答应了,但第二天就死了。段无忌杀了他灭口。”

    苏定远沉默了很久。

    “你养父后悔吗?”

    “后悔。”司马墨言说,“他后悔没早点动手,后悔心太软。但他告诉我,如果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去找那个年轻人。”

    “为什么?”

    “因为他说,杀一个被逼的人,解决不了问题。真正该死的,是逼他的人。”

    苏定远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你养父是个好人。”他说。

    “他也是个傻子。”司马墨言说,“和你一样。”

    苏定远笑了。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司马墨言点点头,吹灭了油灯。

    帐篷里暗下来,只有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苏定远。”黑暗中,司马墨言突然叫他。

    “嗯?”

    “等这事了了,你教我刀法吧。”

    苏定远愣了一下:“你想学刀?”

    “不想。”她说,“但我想能保护自己。万一哪天你不在,我不想成为累赘。”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教你。”

    “谢谢。”

    帐篷里安静下来。苏定远躺在草席上,望着帐篷顶。身边传来司马墨言均匀的呼吸声,轻而平稳。

    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时,教官说过一句话:“一个指挥官最大的痛苦,不是战死沙场,而是看着自己的兵去送死。”

    现在他懂了。

    但他也明白,有些事,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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