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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1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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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使跟着司马墨言走了。刘大棒凑过来:“大人,怎么办?”

    苏定远没回答。他站在矮墙上,看着南边一望无际的戈壁。

    百人马贼。可能还有更多。背后有人指使。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马贼了。这是有人在故意搅乱西域,让安西军顾此失彼。是谁?吐蕃?大食?还是安西军内部的人?

    他想起段无忌。想起那些被贪墨的军需。想起司马榕的死。

    也许,这些都是连在一起的。

    “大人?”刘大棒又叫了一声。

    “明天开始,训练再加倍。”苏定远说,“所有人,每天早上多跑十圈,多练半个时辰刀。晚上讲战术,所有人必须到。”

    刘大棒苦着脸:“大人,弟兄们已经累得不行了……”

    “累也得练。”苏定远说,“马贼百人,咱们三百人,看起来人多,但咱们的老弱病残占了一半。真打起来,不一定占便宜。不练,就是死。”

    刘大棒不吭声了。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练刀。他坐在帐篷外面,望着远处的星空。戈壁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司马墨言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想以后的事。”苏定远接过碗,“马贼还会来,而且会比上次更多。都护府不会派援军——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

    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能守住吗?”

    “能。”苏定远说,“但得把所有人练出来。现在能打仗的,不到一百人。剩下的,要么老,要么小,要么有病。这些人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定远想了想:“老陈说的对,有些兵不是打仗的料。但不能让他们闲着。后勤、做饭、照顾伤员、修工事——这些活也得有人干。把他们分出来,专门干这些。剩下的,集中训练,专门打仗。”

    司马墨言点头:“这法子好。”

    “还有你。”苏定远看着她,“你的账本很重要,但光有账本不够。万一打起来,伤员会很多,我一个人处理不过来。你得学。”

    “学什么?”

    “战场急救。止血、包扎、处理伤口。”苏定远说,“你手稳,心细,能学会。”

    司马墨言想了想:“好。我学。”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苏定远。”她突然叫他。

    “嗯?”

    “信使说,可能有幕后指使。”她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是谁?”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司马墨言没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段无忌。

    “没有证据。”苏定远说。

    “会有的。”司马墨言说,“迟早。”

    苏定远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坚定。

    “别急。”他说,“先把眼前的仗打好。活下去,才有以后。”

    司马墨言点了点头。

    远处,刘大棒在喊换岗。几个士卒从帐篷里钻出来,揉着眼睛走向各自的岗位。篝火已经烧得很低了,只剩下几根木炭在明灭。

    “睡吧。”苏定远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司马墨言跟着他走进帐篷。

    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那个木箱。帐篷外面,风声渐起,吹得篷布哗哗响。

    “苏定远。”黑暗中,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当兵的。”

    “我知道你当兵。我问的是以前——折段无忌的箭之前。你是那样的吗?”

    苏定远想了想:“不是。”

    “那是什么样?”

    “不说话。”他说,“不惹事。低着头过日子。”

    “那你现在为什么变了?”

    苏定远沉默了很久。

    “因为不想再低着头了。”他说。

    司马墨言没再问。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狼嚎。

    苏定远闭上眼睛。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的日子——每天训练,出任务,受伤,养伤。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最苦的日子了。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苦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正义被践踏,看着坏人逍遥法外。

    但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只能服从命令的士兵了。他现在是苏定远,安西都护府的校尉,鹰愁峡的主将。他有三百多个兄弟要养活,有三百多个兄弟要保护。

    他必须变强。更强。

    马贼还会来。幕后的人还会出手。段无忌还在都护府里逍遥。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会给他端热水、帮他包扎伤口、在黑暗里跟他说话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前世从未有过。

    但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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