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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0章 血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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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好了。她打了一个结,抬起头,发现苏定远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苏定远说,“你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司马墨言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回自己的帐篷。他在矮墙上坐了一夜,看着南边的地平线,防止马贼去而复返。司马墨言也没睡,端着一碗热水坐在他身边。

    “你说他们还会来?”她问。

    “会。”苏定远说,“今天只是试探。他们没想到咱们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次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

    “准备更充分。”苏定远说,“加固工事,多练刀,多练箭。他们来一次,打退一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能守住吗?”

    苏定远没回答。

    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时,教官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没有必胜的仗,只有必死的决心。”

    “能。”他说。

    司马墨言看着他,点了点头。

    远处,天边开始发白。戈壁滩上的夜色一点点褪去,露出灰蒙蒙的地平线。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风也停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定远从矮墙上跳下来,走到院子里。三百多人已经起来了,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磨箭,有的在修补被箭射穿的土墙。刘大棒带着几个人在清点战利品,赵二狗蹲在地上研究那几把缴获的刀。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秩序。

    苏定远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左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看——布条包得很整齐,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他想起司马墨言给他包扎时的样子。专注,认真,手指很轻,像怕弄疼他。

    她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刚来的时候,她像一匹狼,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备。现在,她至少愿意坐到他身边,给他包扎伤口。

    也许这就是患难与共的意思。不是轰轰烈烈的生死相许,而是在最艰难的时候,有人愿意给你端一碗热水。

    “大人!”刘大棒跑过来,“清点完了。缴获刀六把,盾牌四面,箭五十支。还有十几匹马,跑散了,我去追回来了三匹。”

    苏定远点头:“刀和盾牌交给赵二狗,让他修好分下去。马交给老陈,让他喂着,以后有用。”

    刘大棒领命去了。

    苏定远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走到司马墨言的小屋前,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司马墨言正坐在桌前,对着账本写写画画。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一明一暗。

    “有事?”她头也不抬。

    苏定远在她对面坐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放下笔,看着他。

    “咱们是夫妻。”苏定远说,“虽然是被逼的,但婚书签了,名分定了。现在打了这一仗,马贼还会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司马墨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的帐篷大一些。”苏定远说,“你搬过来住。你住里面,我住外面。各睡各的,只是……有个照应。”

    他说完,有点不自在。前世在特种部队,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说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司马墨言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苏定远以为她要拒绝了。

    “好。”她说。

    苏定远愣了一下:“好?”

    “我说好。”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你说的对,一个人住不安全。再说了,婚书都签了,你总不至于把我卖了。”

    苏定远笑了笑:“卖你?谁买得起?”

    司马墨言没理他,把账本、笔墨、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布包里,抱起来就走。

    苏定远跟在她后面,帮她掀开帐帘。

    帐篷确实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里面铺了两张草席,中间隔着一个木箱。苏定远把靠里面的那张草席让给她,自己在靠门口的那张坐下。

    司马墨言把布包放在木箱上,环顾了一圈:“比我的小屋强多了。”

    “强在哪?”

    “不漏风。”她说,“我的小屋墙上有个洞,夜里风灌进来,冷得要命。”

    苏定远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她的小屋,确实看见墙上有个洞。他当时想帮她补上,但一忙起来就忘了。

    “明天我帮你补上。”他说。

    “不用了。”司马墨言在草席上坐下,“我都不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士卒们还在忙碌,脚步声、说话声、磨刀声混在一起,嘈杂而有序。

    “苏定远。”司马墨言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打仗的时候,你站在矮墙上,箭从你耳边飞过去,你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看着他,“你不怕死吗?”

    苏定远想了想:“怕。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看着身边的人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说,“那比死更可怕。”

    司马墨言沉默了很久。

    “我养父死的时候,”她说,声音很低,“我就在隔壁。听见他们打他,听见他喊,听见他倒下去。我想冲过去,但门锁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苏定远没说话。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以后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苏定远看着她。

    “所以你教我擒拿,我认真学。”她说,“所以你打仗,我帮你包扎伤口。所以你要我搬过来,我就搬过来。”

    她顿了顿:“因为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了。”

    苏定远点了点头。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练兵。”

    司马墨言吹灭油灯。

    帐篷里暗下来,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过篷布,在顶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苏定远躺在草席上,望着帐篷顶。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轻而均匀。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戈壁滩上的尘土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怪。前世在特种部队,他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养伤。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反而不习惯了。

    但不习惯之外,还有一种别的感觉。

    说不上来。

    也许是温暖。

    远处传来刘大棒的喊声:“第二队换岗!第三队起来练刀!别睡了!马贼随时会来!”

    嘈杂声又起来了。

    苏定远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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