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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章 血染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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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虽然营养不良,肌肉松弛,但骨架在。至于现代特种兵的技能——很快就能见分晓。

    推门而出。

    外面是安西都护府的驻地。土坯房一排排整齐排列,远处是练兵的校场,隐约能听见操练的号子声:“杀!杀!杀!”再远处,是天山山脉的雪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柄柄指向天空的刀。

    苏定远深吸一口气。

    天很冷,空气干燥得像刀片,吸进肺里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尘土味。大概是十一月的天气,地上还有昨夜落下的薄霜,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迈步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遇到的士卒都躲着他走。不是厌恶,是同情——那种“这人要倒霉了”的眼神。苏定远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大帐门口。

    帐外站着两个卫兵,见他来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掀开帐帘:“苏校尉,请。”

    苏定远低头进去。

    中军大帐比想象中简陋。一张帅案,几把胡凳,墙上挂着舆图。炭火烧得很旺,但苏定远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程铁山坐在帅案后,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沟壑像是被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他把一份文书推过来,只说了两个字:“签字。”

    苏定远低头看。

    是一份婚书。

    女方:司马氏,罪臣之女,发配边关为奴。

    男方:苏定远,安西都护府校尉。

    “什么意思?”他问。

    程铁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帐帘掀开,又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穿一身都护府文官的绿色袍服,腰间挂着银鱼袋。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让苏定远浑身不舒服,像毒蛇在吐信。

    “苏校尉,恭喜啊。”那人说,声音尖细,“段校尉念你戍边辛苦,特意给你找了个伴儿。这罪女原是军需官司马榕的养女,司马榕贪墨军需,畏罪自尽,按律其家眷发配为奴。没人要她,她就得死在奴营里。段校尉好心,让你收了她——这是赏赐,你得谢恩。”

    苏定远盯着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的名字:王伦,段无忌的心腹,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恩?”苏定远重复。

    “对,谢恩。”王伦收起笑,“不签也行。抗命不遵,罪加一等。鹰愁峡烽燧你照去,但这罪女也照送奴营。你自己选。”

    帐内沉默。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程铁山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定远,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期待——他在等什么?

    苏定远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赏赐”。这是羞辱,是惩罚,是把一个“罪女”强塞给他,让他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段无忌要的不是他的命,要的是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一个娶了罪女的人,还有何颜面在军中立足?

    “人在哪?”他问。

    程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被更深的惋惜取代。他朝帐外扬了扬下巴:“帐外。”

    苏定远转身,掀开帐帘。

    雪地里跪着一个女人。

    单薄的灰色囚衣,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她跪得很直,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断的枯草。雪花落在她发间、肩上,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跪了千年。

    苏定远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起来。”

    女人抬头。

    二十出头,脸上有污渍,嘴角有干涸的血痂。但那双眼睛——

    清冷,锐利,像沙漠里夜行的狼。不是猎物,是猎手。

    她看着他,没有感激,没有期待,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你签了?”她问。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

    “签了。”

    “你会后悔。”

    苏定远笑了。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笑。

    “我最后悔的事,永远轮不到别人来告诉我。”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也不眨。然后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囚徒该有的卑微。

    “司马墨言。”她说。

    “什么?”

    “我叫司马墨言。”她重复,眼睛直视着他,“你救我一命,记住我这个名字。”

    苏定远看着她。这个“罪女”不简单。她说话的语气、站立的姿态、看人的眼神——不像个等着被发落的囚犯,倒像个在观察猎物的猎人。

    远处,王伦掀开帐帘探出半个身子,皮笑肉不笑:“恭喜苏校尉,贺喜苏校尉——”

    苏定远没理他,只对司马墨言说:“走吧。”

    “去哪?”

    “鹰愁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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