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还怎么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白儒高没回营房。
他借着安排明晚安保的名义,把另外三人也挨个接触了一遍。
郭耀祖,伪军司令部机要科科长,四十二岁,管文件。白儒高问“机要室进出人多不多”,他眼神乱,手攥拳,一下就垮。白儒高出门后故意在走廊拐角停下。三秒后,郭耀祖的门开了一条缝。
吴拓,伪军军需处主任,五十一岁,三个月前刚调来。白儒高提“军需账缺棉服查得怎样”,他喉结滚,笑比哭难看。白儒高又问“孙副主任走的时候账交清没有”,吴拓说“交清了”,但眼睛没看白儒高,看的是桌面上倒着放的文件。
钱莱,商会会长,四十八岁,手眼通天。白儒高见他两次,未提事,钱莱换龙井,问“送补品到府上”。这人,只会站在赢的那一边。
石树震,倭军翻译官。白儒高推门进去时,他正翻译一份文件,看见白儒高,笑了笑。
“白大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明晚宴会,樱花人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交代?”
石树震把文件递过去,摇了摇头:“佐藤课长没说别的,就是让你把安保做好,别出差错。”
白儒高接过文件,余光扫了一眼石树震的桌面。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笑得慈眉善目。
“你娘身体怎么样了?”
石树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老毛病,将养着呗。”
白儒高没再问,转身离开。
“林同志,你听到了?”
“听到了。石树震有问题。”
“对。”白儒高低声说,“我问到他娘的时候,他的笑没到眼睛里。我认识他三年,他娘病了两年,他从来没回避过这个话题。每次别人问,他都叹气,说‘没本事给娘请好大夫’。但今天,他连叹气的功夫都省了。”
“而且,”白儒高压了压帽檐,“他桌上有相框。以前没有。”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最近才开始需要这个。”白儒高说,“一个人突然把老娘的照片摆出来,要么是真孝顺,要么是做给人看的。这节骨眼上,做给人看的可能性更大。”
弹幕刷了起来。
【山河血】:石树震!我怎么没想到!翻译官!最接近鬼子的人!
【今夜无眠】:快查石树震!
【铁骨铮铮】:查到了!石树震,一九一X年生,原地下工作者交通员,一九四X年叛变。战后以汉奸罪被处决!
【家有小八嘎】:处决?那说明他就是老鬼!
林晓满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弹幕,手心全是汗。
“白儒高同志,查到石树震的底了。原地下工作者交通员,叛变时间对得上。”
白儒高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
“他是翻译官,能接触日伪高层;又是原地下工作者,叛变时间对得上;最近行为异常。综合来看,他最有可能是老鬼。”
“等等。”他低声说,“如果石树震是老鬼,那周宜呢?‘黄先生’的线索指向周宜,弹幕又查到石树震是叛徒。到底谁才是‘老鬼’?”
林晓满犹豫了一下:“会不会两个人都有问题?”
白儒高没说话,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捏了捏眉心。
“有可能。但组织得到的情报说,‘老鬼’是一个人。”
“那周宜到底有没有问题?”
白儒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把和周宜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问题。”他睁开眼,“但不是叛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