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什么意思?”
“白正勋是我亲叔叔,入围威尼斯主竞赛的那部电影,男主角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
但这五秒里,白时温听到了林根浩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他大概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你说什么?”
“入围的电影叫《绿头苍蝇》,导演是我叔叔,我演的男主角尚勋。”
“……”
片刻后,林根浩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
“大发!没想到您还是演员。所以您之前去催收公司是为了体验角色?”
他的措辞变了。
三十秒前还是“你那个事明天再说”的态度,现在已经切换到了敬语模式。
D社的人势利吗?
不算。
准确地说,是他们对“新闻价值”的嗅觉重新校准了。
白时温从一个需要帮忙澄清的小透明,变成了一个能带来年度独家的信息源。
待遇自然不一样。
“是。”
“这部电影讲的是家庭暴力的代际循环,我演的角色从小在暴力环境下长大,成年后成了底层社会的一颗螺丝钉。催收只是其中一个面向。”
白时温停了一下:
“我没办法演一个我根本不理解的人。剧本上写的暴力是文字,体验过的暴力才是血肉。我叔叔对这部电影押上了全部,作为演员,我没有资格偷懒。”
电话那头再度安静。
林根浩大概在消化这番话。
从新闻写作的角度,这段话简直是天赐的标题素材:
“为了电影深入底层体验生活的疯狂演员”。
电话那头又重新传来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
“白先生——不,白演员。您叔叔这个独家专访,我们D社能拿到吗?”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催收事件的澄清今天发。不是明天,是今天。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影响到我家人了。”
“我明白。”
“那就麻烦林局长了。”
“稍后见。”
“……”
挂了电话。
白时温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六点四十三。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换了双鞋,拿了钥匙,出门。
没打车。
叔叔的工作室离家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还亮着,这个时间点刚好卡在白天和夜晚的交界处。
天空的颜色正在从西到东做一次漫长的渐变。
西边是被落日烧透的橘红,往东逐渐退成灰蓝,再远一点,最先冒出来的那颗星已经亮了。
白时温双手插兜,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玻璃门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两边的银杏树绿得发黑,叶子密密实实地挤在头顶,风一吹就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
他掏出手机,打开KakaoTalk,翻到金载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会做礼服吗?”
发送。
手机揣回兜里。
拐进巷子。
远处巷子尽头,工作室那栋旧楼的二层窗户透出光来。
叔在。
白时温加快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