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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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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什么,可脑子里闪过自己那几首歌的名字:

    《迷儿》。

    《唠叨》。

    《好日子》。

    嘴又闭上了。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伸手从桌边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你想传达的是什么意境?”

    意境。

    白时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苦笑。

    一个抄歌的人,被问“你想传达什么意境”。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他不知道。原作者知道,但原作者现在可能还在上高中。

    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只能凭着记忆里那段旋律给他的感觉,凭着上辈子无数个深夜里单曲循环时脑子里浮现过的画面,凭着一个演了十几年戏的人对“情绪”这两个字仅有的理解往下编。

    “大概是……”

    白时温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无论飘洋过海,无论翻山越岭。哪怕世界颠倒,我最终的归宿,是你。”

    说完。

    李知恩的笔没动,看着白时温,眨了一下眼。

    “情歌?”

    白时温看着她的反应,脑子里快速运转。

    这个表情他上辈子在无数个剧本围读会上见过。

    聊角色理解时,如果方向偏了,导演就是这个表情。

    懂了。

    不是说情歌不好。

    爱情是永恒的母题,从失恋到暗恋到热恋到异地恋,翻来覆去写了几十年,还是有人听,还是有人哭。

    可这首歌的曲风是Tropical House,是那种夏天傍晚海边散步的那种温度。

    如何配上“无论飘洋过海、我的归宿是你”这种直给的情歌歌词,两件东西捏在一起会变成口水歌。

    而口水歌,不需要IU来写词。

    便利店里随便抓一个练习生都写得出来。

    “这个'你'的含义很广,可以是某个人,也可以是过去的自己,甚至是一个能接纳自己的地方。”

    李知恩的笔尖落到了纸面上。

    没写字。

    但落下去了。

    白时温把这个信号收进眼底。

    继续。

    “场景大概是这样的——”

    “一个在首尔打工的年轻人,加完班,凌晨两点,走在街上,他心里是空的。”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家'到底在哪儿。”

    “出租屋是睡觉的地方,不是家。公司是打卡的地方,不是家。连老家那个他长大的小镇,回去了也觉得陌生了。”

    “所以他在找。找自己,或者找一个能让他觉得'到了'的地方。但兜兜转转,走了很远很远。”

    “最后发现,归途不在任何一个终点。就在他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刻。”

    李知恩手里的笔开始动了。

    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方写了一个词。

    归途。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行小字。

    白时温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写完那行字,抬起头:

    “城市孤独症?”

    白时温没点头,也没摇头。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

    这首歌的原作者想表达的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一首简简单单的异地恋情歌。

    是他自己往里面塞了太多不属于这首歌的东西。

    但李知恩已经在写了。

    写了大概十几秒,停下来,把笔记本转了个角度,自己看了一遍,又转回来继续写。

    “曲风是轻快的,对吧?”

    “对。”

    “但你刚才描述的内核,是孤独的。”

    李知恩把笔搁在笔记本上,靠回椅背。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听众跟着旋律蹦蹦跳跳听完一整首歌,回过头来看歌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哭。你要的是这个?”

    白时温这一次点了头。

    因为他突然觉得,也许这首歌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不是原作者的意思。

    但是这首歌在这个时空、经过他的嘴和她的笔重新活过来一次的时候,它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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