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到隔壁办公桌的苏芮和几个人在讨论这个事情。
唐茉枝听了一下,似乎是私募股权与对冲基金部门发生了重大内幕交易事件。
一名高管在酒后将未公开的重组方案泄露给了自己的情人,导致公司在铜期货上的投资被对手盘做空套利,四点三亿英镑一夜蒸发。
等风控部门发现时,这笔钱已经追不回来了。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只是一桩屡见不鲜的,因为泄密导致的巨额亏损。
然而事发当晚,那名高管在家中自杀。他的妻子半夜在洗手间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怀中还抱着不满一岁的孩子。
绝望之下,这名妻子将整件事告诉媒体,一时间风风雨雨,舆论汹汹。
光听说这些,唐茉枝就感觉到了沉重。
只是这件事中还有不理解的地方。
她问,“他都被曝光出来有情人了,他的妻子将这件事告诉媒体的诉求是什么?”
“希望法院不要没收他们的房子。”
苏芮对唐茉枝说,“这位妻子生育后没有工作,家里没有经济来源。如果房子被法拍,她和孩子就得去收容所。”
唐茉枝愣住,“为什么会没收房子?”
“因为公司起诉了。”
苏瑞说阿什沃斯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故的高管发起了诉讼,要追偿因为那名高管受贿、渎职、内幕交易,给公司带来的全部损失。
这里没有生死债消的说法。
根据Y国法律,债务不会因为当事人的死亡而消除,所以哪怕他选择自杀,他生前的一切动产,不动产,以及所剩不多的余额都会被清算用于赔偿。
在这一逻辑下,不要说房产,就连这位女士的珠宝、手袋、皮草,稍微贵一点的鞋子衣服都要面临法拍。
至于妻眷的眼泪,生存困境,不在资本的考虑范围之内。
……
阿什沃斯资产管理公司大楼,四十二层会议室。
这次的管理层紧急会议已经闭门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然而仍然没有丝毫要结束的迹象。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偌大的会议室内一片低气压弥漫,空气好像都要结冰。
这是一次极其严重的问责,因为Edmund·Ashworth本人都出现在了这里。他极少踏足资产管理公司的日常运营,一旦亲自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除了参会的人,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沉重的气氛蔓延下来,楼下的办公区也都跟着人心惶惶。
七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大门终于第一次打开,里面走出来的人平时都是呼风唤雨的精英,此刻却像集体被扒了一层皮,脸色灰败,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好像在一起上演什么发出声音就会死的规则怪谈。
而最新的规则怪谈是只要不快点离开那间会议室就会死。
风险投资部门的人原本都只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理,以为这场风暴只和对冲基金那帮人有关,再怎么算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然而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
随后他们看到一名刚从楼上会议室下来的高级VP,径直走进风投的公共办公区,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Mr. Clarke。”
这是查尔斯的姓氏。
VP说,“请跟我来一趟,有人想要见你。”
办公区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