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卧室。
她消失了,当然要从她接触过的人查起。
可他意识不到唐茉枝消失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甚至构不成失踪,他就因为事情脱离掌控而无法冷静。
而那些他习以为常的绑架、车祸、勒索,被监听、算计与防备,控制和胁迫,都只是他那个充斥着利益争夺与暗箱交易的,复杂而病态的家庭会出现的,根本不应该发生在唐茉枝身上。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姑娘。
应该在校园里读书,在实习,在周末和朋友逛街喝咖啡。
褚知聿只是顺着林持的话,忽然想到了家中那些被暴力拆下的监控。
他立刻派人去查看家中情况,又吩咐技术团队从云端恢复储存数据,试图还原她离开前最后几小时的画面。
出于某些原因,当天在茉茵疗养院值班的问询处护士,因为害怕担责,没敢说出自己曾对唐茉枝说了什么。
于是,一些事情在阴差阳错之间变得不得而知。
这也导致褚知聿误以为,唐茉枝生气只是因为发现了那些监控。
那些监控他可以解释。他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像他这种家中有许多贵重物品的住所,安装家庭监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她,又为什么把摄像头藏得那样隐蔽,他可以解释为是为了整体装修美观。
一切都可以解释,只要她愿意听。
而这时,派去他家中的人打来电话。
“褚总,我们在客厅桌子上发现了东西。”
一枚戒指。
和一份合同的复印件。
是他们第一版协议订婚合同,合同截止期就在上周。
第三天中午,褚知聿返回江京。
人还没有找到。
而褚知聿的情绪已经从不安烦躁,变成了愠怒。
他拿到了那份合同,和唐茉枝留下的订婚戒指。
怒极反笑。
原来是这样。
觉得订婚满一年了,合约到期,就想走了。
她做梦。
褚知聿捏着那枚戒指,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阴郁漆黑。
她怎么敢,说离开就离开?
她对他难道没有一点留恋吗?
他给了她一切,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消失?那她和他身心交融的那些日夜算什么?对她而言,身体是这么简单就可以交付出去的吗?
还是因为钱?
因为那条粉钻项链,她就觉得可以把身体给他?
那她把他当什么,嫖客?
褚知聿渐渐感到自己失控了。
他无法不去想,等把人找到,要让她怎样深刻地意识到错误。
可第五天,他还没有找到唐茉枝。
褚知聿开始想,如果她现在出现的话,他可以答应不生气,也可以答应唐茉枝拆除那些监控,以后不再时时刻刻看着她。
但前提是,她不能再这样忽然消失。
她要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在哪儿,和谁在说话。
而到了第七天,褚知聿已经不这样想了。
他开始觉得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
他忍不住想到,他还掌握着唐茉枝的一切,他可以去找她的生母,可以轻而易举地联系到任何人,用任何一种手段逼她现身。
可真的到了要动用那些手段的时候,他又陷入犹豫。
因为上一次,褚知聿看到了她的眼泪。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忍受她落泪的画面,他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再一次逼唐茉枝现身。
如果是两个月之前,或许还可以做到如此狠心,但这两个月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一向冷血的、只在乎结果的商人,竟然也开始反思,对待她的手段是不是该更温和些。
褚知聿想,如果她出现。
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褚知聿捏了捏眉心,压下那股想用冰冷手段逼她现身的冲动,只吩咐人继续寻找,扩大范围。
林持约了专业的私人医生团队和心理评估师登门,为褚知聿做全面身体检查,并进行定期心理评估。
检查完毕,走进诊疗室时,林持低头整理报告,忽然听见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褚知聿靠在沙发中,与心理评估师对坐。
垂下眼,嗓音低哑。
“我只是……怕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