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
随即炸开更尖锐的骂声。
“那让我怎么办!要不是我,你和你那个短命妹妹早冻死了!我这条腿就是被你们拖累的!”
“现在攀上高枝就想跑?我告诉你,做梦!”
“你哥撞了别人的车,拿不到钱我们就去学校找你,出什么事我可说不准!”
电话挂断,唐茉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却不是因为养母黄蕙兰的辱骂而崩溃。
而是她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车。
是的。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醒。
唐茉枝像一尾忽然发现自己生活在纯净水里的鱼,水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其他鱼。
可答案其实就在眼前了。
因为她在鱼缸里。
上周五,她坐了一次别人的车……而她坐别人车的前提是,拒绝了褚知聿的派车。
然后,房东要卖房了,宿舍床位没了,项目名额也黄了。
唐茉枝怔怔地垂下手。
她在做什么?
她现在这种行为,是在反抗褚知聿吗?
可她为什么要反抗他?他是她的资助人,还管着妹妹的医疗项目。
她怎么敢反抗?是他之前的温柔给了她错觉,让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吗?
而且,他帮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做这么愚蠢的事?
这一瞬间,唐茉枝就清醒了,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一盘棋,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褚知聿这样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浸淫在权势门第下的贵公子,当然不会自降身段的跟她吵,甚至不用亲自出面。
他只需要让她意识到,在这座鱼缸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就足够了。
唐茉枝攥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她居然以为自己可以反抗。
她在江京一无所有,她能发出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他的允许,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眼前接连发生的这几件事,或许连警告都算不上,只是他的一种提醒。
褚知聿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危楼。他一旦松手,她就会粉身碎骨。
如果愿意依附于庞然大物,路会好走很多。
如果不愿意,褚知聿也有千百种方法,让她主动回去认错。
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抗下去,她要面对的,才是真正承担不起的后果。
唐茉枝闭了闭眼,翻出手机里褚知聿的私人号码。
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这个号码。
尝试着打下一行字,她手指发凉,总是打错字,只能打完删掉,删完再打,手指始终不受控制轻微发抖。
来回几遍,最终只发了两句很简单的话。
「对不起先生,那天是我冲动了。」
「我能见你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褚知聿没有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