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
“咱们自己当先生。”
……
日内堡。
蓝星地外文明危机研究署成立第十七天。
会议室里没人敢坐史密斯对面那把椅子。上一个坐那位置的情报官,因为汇报“极地搜索无果”,被当场摘了军衔。
投影屏上滚动着各国执行进度。
弗朗斯国的高纯度铍铜合金已经在露天广场摆了三天,淋了两场雨,没人想起来盖块防水布。
日落国更离谱,连还在试验阶段的航发核心转子都搬了出来,恨不得插面小旗写上“请笑纳”。
高高在上的洋人们仰望星空,满心虔诚地等待一场根本不存在的神明降临。
对于这等自己端到嘴边的肥肉,陆书洲自然不会客气。
她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直接指挥陈锋开着机甲去转了几圈。
弗朗斯国,中部重工基地。
机甲落地时,广场上那个用石灰粉画的大箭头还在。雨水冲花了边缘,但方向没变,直直指着敞开的仓库大门。
人家服务太到位了。东西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提手都朝外摆着。
日落国那边更省事。
航发核心转子用专业减震箱装好,箱体外壳贴着出厂检测报告,连扭矩参数和适配型号都注得清清楚楚。
陈锋一箱一箱往舱里码。码到第三箱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们比咱们自己的仓库管理员还上心。”
看着再次爆满的储物舱,陆书洲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不完。
根本拿不完。
洋人真是太客气了。
……
李司令看着清单上新增的那批弗朗斯国高精度陀螺仪,把烟头摁进铁皮烟灰缸里。
八年前,华国派代表团去谈判采购同款设备。
对方报了一个离谱的天价,附加了“不得用于军事用途”的限制条款,最后连样品都没让人摸一下。
代表团带着空箱子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了半斤白酒,坐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天亮。
现在呢。
人家自己搬出来码好了,还怕你不拿。
李司令把烟灰缸推远了些。
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
与此同时。
华国第三军区,五号荒原地下特级装配车间。
探照灯的光束垂直打下来,将整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从全国军工厂紧急抽调来的老一辈高级工程师们围聚一堂。超算中枢与光刻机模组摆在场地中央,布罩已经揭开了。
这些老一辈的革命者与学者,没有系统外挂,没有跨时代的金手指。他们有的是真才实学,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韧,是把一辈子都铆进华国重工事业里的那股子倔劲儿。
张高工与老陈领着团队,拿着陆书洲给出的新版图纸和带回来的样机,日夜不休地展开反向解析。
老陈从工具箱最底层翻出一把旧游标卡尺。
铜质的表面磨得发亮,刻度线都快看不清了。
这把卡尺跟了他三十七年。是当年师傅退休时传下来的。
师傅把卡尺递给他那天说了一句话。
“等哪天,你用它量的东西,不是照着洋人的图纸描的,是咱自己画的。”
“这把尺子就算没白传。”
老陈握着这把卡尺,走到新样机旁边。
将卡尺轻轻贴了上去。
量完了一个数。
和图纸上标注的,一模一样。
他把卡尺收回工具箱,扣好搭扣。
动作很慢。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没敢问他为什么眼睛红了。
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里握着几大摞演算纸。
遇到材料学热阻力差的极值公式瓶颈时,几百名科研泰斗借助新接管的超算中枢夜以继日地推演计算,很快便得出了缺失的核心参数。
国外最顶尖的防热衰退复合算式,被他们摸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