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重工命脉的重装卡车,便这般隐匿在自恃高傲的西方眼皮子底下,稳稳驶入归途。
狂风吹袭黄沙。
二十辆重装卡车排成直线。履带与轮胎碾过干硬的土路,排气管喷吐着灰色烟尘,朝着防风机库平稳行进。
间谍卫星的高清镜头掠过这片戈壁。
中央电脑的识别模块将画面中的灰铁色车队自动归类为“第三世界常规运输编队”。
连一个黄色预警都没弹出来。
排查名单上密密麻麻列了七十二个国家和地区。
华国不在其中。
这种源于科技鄙视链顶端的傲慢,替陆书洲的队伍套上了这颗星球上最完美的伪装。
……
五号荒原试验场。
特级防风机库的大门拉开,低沉的引擎制动声传出。车队停泊入库。
头车驾驶室车门弹开。
周砥先行跃下地面,回过身,抖开一件加厚羊绒军大衣,将陆书洲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半抱半护着接下车。
冷风倒灌进机库。
陆书洲把半张脸缩进厚实的毛领,眉尖轻轻聚在一起。步子迈得软绵无力,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刮跑。
不远处,老领导、李司令和张高工大步迎上前。
李司令看着陆书洲和满身风沙的特战队员们,高声发话:
“军区食堂已经把接风宴备齐了!炊事班拿出了全副手艺,金黄酥脆的烤全羊,热腾腾的红烧肉,还有刚出笼冒着白烟的白面馒头,大家收拾完过去敞开肚子吃!”
老领导走得最急。
在陆书洲跟前站定,仔细端详那张被大衣领子衬得越发小巧的面庞,眼眶泛了红。
“这孩子瘦了一圈!”老领导别过头对李司令叹气,嗓音发紧,“看看这下巴尖的,出去一趟受了大罪了!”
识海里,小甜筒的光幕疯狂弹动。
【宿主!天底下有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你这几天躺在恒温床上吃香喝辣,脸都圆了好吗!】
陆书洲懒得搭理它。
顺势往周砥身后靠了靠,软糯的声音里夹着倦意。
“外面风吹得头疼,脚也酸。”
这话落在几位老将耳朵里,跟往火上浇了桶油没两样。
李司令大手一挥,高声下令。
“李军医!把监测设备推过来!给小陆做一套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心肺但凡超负荷,全部用最好的补药调理!”
两名穿白大褂的军医提着急救箱,推着便携式心电仪和抽血托盘快步靠近。
看见托盘里那根泛着冷光的玻璃针筒,陆书洲眼皮连跳两下。
体检?
她才不要体检!
“我真没事,才不要抽血。”陆书洲满眼戒备地盯着那根针筒,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周砥宽阔的后背藏去,只露出半张瓷白的小脸,扯着他的衣摆娇声抗议,“吃口饭睡一觉就行了,谁家好人刚出差回来就挨针扎呀。”
张高工朝这边走了两步,语气温和。
“好孩子,抽个血查查底子。大家看到化验单才敢放心让你歇着。”
两名军医拿着胶皮管往她手腕凑。
陆书洲深知这帮老头固执起来软硬不吃。
脑子转了一圈,计上心来。
她反手从挎包里拽出一沓卷成圆筒的图纸,“啪”一声拍在最近的木箱盖上。
“张伯伯,快看这些图纸。”陆书洲神秘兮兮地凑近嘀咕,“洋人的图纸漏洞太多,我大改了不少地方。您带人去瞧瞧对不对,改好的全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