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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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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里!”

    张皓回头,那张血色人脸已占满半片天空。

    它没有眼珠,只有两个不断淌血的黑洞。

    轰!

    青驴越过一道山涧。

    李意期袖中飞出三道剑符。

    “去!”

    剑符炸开,化作三道青色剑气,狠狠斩向血墙。

    剑气没入半丈,没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溅起。

    李意期脸色难看。

    “化神后期……”

    七十里。

    血墙距他们不到二十里。

    九十里。

    十里。

    青驴身上开始冒热气,李意期额角沁出细汗。

    缩地成寸烧的是他的修为,他再如何接近炼炁化神,终究还不是化神,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犹如鸿沟。

    “快了。”

    李意期咬着牙。

    青驴猛地一顿,四蹄踏入虚空,整头驴像被人从后面硬生生推了一把,凭空跨出数十丈。

    一百里!

    越过去了!

    张皓刚想松口气,脚底骤然一凉。

    灰白雾气从地面漫起,如洪水决堤。

    不是血墙追了上来,是邪阵边缘直接从他们脚下合拢。

    “别停!”

    李意期厉喝。

    青驴再度狂奔。

    一百零五里。

    一百一十里。

    一百二十里。

    他们又硬生生冲出二十余里,可四周灰白雾壁已彻底合拢,天地变色,阴冷腥甜的气息灌入口鼻。

    被关进去了。

    李意期勒住青驴,驴蹄刨地,划出四道深沟。

    “已经一百二十余里,够了。”

    他翻身下驴,把张皓从驴背上拎下来,顺手推到驴后。

    “接下来我拖住他,你别动。”

    张皓一把抓住他袖子。

    “你拖得住?”

    李意期没回答,只是把手按在宵练剑柄上,面朝血雾深处。

    那张哀嚎人脸正在逼近。

    十里。

    五里。

    三里。

    李意期深吸一口气。

    然后。

    轰!

    数道剑光同时冲天而起!

    白光、青光、赤光、金光、紫光、墨光。

    剑柱贯穿夜幕,如一柄柄天剑刺入白云邪阵顶盖,剑意彼此勾连,化作一张横压天地的无形剑网。

    邪阵剧烈震颤,顶盖开始被灼出一道道浅痕。

    张皓心脏狂跳。

    “成了!”

    李意期没有动。

    他一寸寸转头,从东看到西,从南看到北。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只有六道。

    “什么情况?”

    张皓脸上的笑僵住了。

    李意期的背影僵硬如铁。

    “少了一把。”

    张皓喉结滚动。

    “会不会看错了?七方阵位,我们这个角度不一定全看得清,而且就算少一把……问题也不大吧?”

    “不会错。”

    李意期声音像裹着冰碴。

    “七方七剑,我只感应到其中六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西北方向。

    那里本该有第七道剑光,摄生剑所在的阵眼,一片死寂。

    “摄生剑没有发动。”

    张皓感觉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少一把……威力会降多少?”

    李意期握住宵练剑柄,指节惨白。

    “九成。”

    “七剑全阵,绝对能撕开邪阵,如今只剩六剑,那就是残阵!残阵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不足全阵一成。”

    远处,六道剑光仍在轰鸣,白云邪阵顶盖被剑意烧得不断震颤,却始终无法真正撕裂。

    张皓猛地看向血雾。

    方才始终贴着他们追杀的左慈,不见了。

    那张哀嚎人脸也渐渐散去,血墙停止扩张。

    张皓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他根本不是来追杀我们的。”

    李意期望着西北,脸色冷得可怕。

    “他是在借你引动剑阵,然后,找到第七剑,或者他早就知道摄生剑的位置。”

    西北方向。

    废弃山神庙后,一名独臂灰衣散修倒在碎石中,胸口凹陷下去,口中不断溢血。

    他还没死,却也只剩一口气。

    那是司马徽留下的守阵修士。

    摄生剑原本插在深埋地底的阵中,如今已被人握在手中。

    剑身泛着暖白微光,剧烈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朝东南方向挣动,想与另外六剑汇合。

    左慈站在阵眼前,左手擎着血色铜鼎,右手死死握住摄生剑。

    “摄生。”

    左慈低声唤了一声,像在叫一个旧友。

    剑鸣愈发尖锐,远处树上的鸟被震得扑棱棱飞起。

    左慈抬起头。

    远方六道剑光冲霄而起,耀眼,恢弘,却只有六道。

    白云邪阵顶盖上裂出浅痕,却没有破。

    左慈笑了。

    “师尊遗下的剑,师兄童渊曾执此剑半生,而贫道,与此剑相伴的年月,也不短。”

    他低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守阵人。

    “你们想用摄生剑来杀我?”

    守阵修士嘴角溢血,瞳孔涣散,已经发不出声音。

    左慈蹲下身,语气温和得近乎安慰。

    “贫道三个月前,便借路过此地的尸傀,感知到了它的气息,只是一直没有声张。”

    “这一刻。”

    他抬头,看着六道剑光。

    “贫道等很久了。”

    摄生剑疯狂震动,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野兽。

    左慈五指骤然收紧,剑鸣凄厉。

    远方,六剑残阵轰鸣不止,却再也撕不开邪阵。

    左慈站起身,一手托鼎,一手执剑。

    血雾映在他枯瘦脸上,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仙。

    “你们是如何想到用摄生剑来杀我的?想出此法之人,简直愚蠢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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