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是能带动周边的经济吧。人家的要求,我们照做就是了……”齐总吐了口烟雾,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像是连自己都不太信。
“行了,看完就干活吧!再有几天就交工回国了!都加把劲!”
“得嘞!干活干活!”工头吆喝着工人们开始工作。
齐总转身离开,没有回临时搭的工棚办公室,而是一个人在楼里慢慢走着。
他来到一处的落地窗前,这一层还没有安装玻璃,只有钢框架露在外面,风呼呼地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他工装衣摆啪啪作响。
这里是隆都,一个南方岛国,即便是寒冬腊月,温度都有二十多度。
他站到窗边往下看去,五六百米的高度让他这个常年跑工地的人都觉得腿肚子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住了旁边的立柱。
外面的玻璃幕墙已经装好了一部分,反射着午后的日光,亮得晃眼。
远处是隆都城区,说是城区,其实大片的都是低矮的土砖瓦房,屋顶多是铁皮和油毡胡乱搭的,颜色灰扑扑的。
跟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像是巨人站在一群侏儒中间。
齐总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第一次来隆都考察的时候。
下了飞机转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这个城市,一路上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矮。
最后车开进这条街的时候,两边挤满了光着脚的小孩和蹲在门口抽烟的男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车队看。
后来他打听过,这地方历史挺老,早年是个港口,后来航道改了,经济就垮了,剩下些破旧的殖民时期建筑和密密麻麻的贫民窟。
本地人多数靠打零工和做些小买卖为生,没什么像样的产业。
按理说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投资盖一栋五百多米的高楼。
但这个项目,最后还真就成了。
这一段时间,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但又不能说,也无人可说。
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集团的老大,虽然资产雄厚,但依旧愿意下一线监督施工。
虽然他这种干工程的,说话粗,脾气也好不到哪去,但对下面的工人从来是厚待有加。
伙食标准给得足足的,加班费一分不欠,逢年过节还发红包,下面的人都愿意跟着他干。
所以他更不能慌,他要是慌了,下面的人就干不下去了。
起初这个项目下得很急。
从接到,考察完场地,最后到敲定合同,前后没超过三个月。
甲方那边来的人全是外国面孔,西装革履,说话客客气气,给的条件好得离谱。
齐总当时就觉得天上掉馅饼,他干了这些年工程,从来只有甲方压价拖款的份,哪有上赶着送钱的。
起初遇到不少问题,出国施工本来就有很多麻烦,语言不通,法规不同,和当地人的摩擦也不少。
最开始打地基的时候,附近居民就围过工地好几回,举着牌子抗议,闹得很凶,但无非就是想要些补偿罢了。
但甲方很强势,实力也很雄厚,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全面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