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诺斯军部主楼一楼大厅。
那间大厅平时用来接待外宾和举行授衔仪式，挑高将近二十米，
墙壁是深灰色的，地面铺着暗色的石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面铺了一层深灰色的绒布，绒布边缘压得很平整。
扎伊采夫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文本，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留了签名栏。
旁边坐着施特海姆和沃洛申，三个人都没有穿正式的礼服，
扎伊采夫穿的是深灰色常服，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大厅两侧站着二十多个军官和文职人员，没有人说话。
主屏幕亮起来之前，大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屏幕亮了，画面是月槎基地主控室的一角，
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落在一张深灰色的座椅上。
座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领口拉到锁骨的位置，
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脸很年轻，头发剪得很短，表情很平静。
扎伊采夫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住了。
他没见过这张脸，之前的所有接触中，
对方派出的代表要么是赵强，要么是山鹰，要么就是零的虚影或灵卫。
他听过“智神”这个名字无数次，
听说过那些舰队、那些基地、那些技术，
也知道那个名字背后就是人类文明的幕后主宰者，
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个人长什么样。
现在他看见了，一张很年轻的脸，
坐在那里，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自己家里喝茶。
扎伊采夫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没有动。
施特海姆也愣住了，他参加过参观行程，去过天宫星港，
见过山鹰，见过赵强，唯独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当时问过赵强“那个人在哪”，得到的回答是“暂时不方便见客”。
现在那个人的真实形象却出现在屏幕上了，
施特海姆的手指在协议边缘收紧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大厅两侧那些军官和文职人员也安静了。
有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剩通风口传下来的低频气流声。
林叶坐在屏幕那头，看着他们，开口说：
“我是林叶，你们也可以叫我智神。
克洛诺斯文明的各位，应该都有都听过我的名字吧。”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不高，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
扎伊采夫的喉结动了一下，把目光从屏幕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份协议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屏幕：
“之前您一直没有露面，现在才出现，是专门等这一刻的？”
林叶没有否认：“你们之前见的那些人，代表的都是我。
现在我本人出来，是想让你们看清楚，你们效忠的对象到底是谁。”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施特海姆坐在扎伊采夫旁边，
他的手指已经从协议边缘收了回来，平放在桌面上。
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的脸，视线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