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他的工业能力……已经彻底爆发了。”
“不，长官。”
技术顾问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是‘我们’从未真正理解过他的工业能力！
这还只是对方两个月内建造出来的！”
“整支舰队需要的资源、能源、生产线、自动化管理水平……
早已超出了我们所有模型的预测上限。”
“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还不是全部。”
长官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看着屏幕上那片钢铁森林，一切分析都显得苍白。
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的地步。
北极熊统帅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光头，
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凝重。
“伊万那小子，要指挥一百艘这样的大家伙？”
他咂了咂嘴。
“够劲！真他妈够劲！”
“告诉伊万，还有所有上榜的小子，给老子学！
往死里学！别给我们丢人！”
“是！”副官大声应道，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八度。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轮值主席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缓过一些。
他坐直身体，对秘书长说：
“记录……不，是‘铭记’这一刻。”
“这是人类武力投射范畴，从行星表面，正式迈向恒星际的标志。”
“无论其目的为何，这支舰队本身，已经改写了历史。”
“立刻将这支舰队的影像资料、编制信息，列为最高存档。”
“同时，尝试与龙神国方面进行非正式沟通……我们需要知道，
他们对这支舰队中，己方人员所占的主导地位……有何后续考量。”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这支舰队虽然实际上是“智神”的，
但目前指挥层大半都是龙神国的人。这里面的意味，太深了。
秘书长快速记录，重重点头。
……
这时，直播画面中，
林叶似乎扫了一眼旁边飞速滚动的弹幕。
但他没有理会那些震惊、崇拜或复杂的言论。
转回镜头，面甲上的幽蓝光带稳定地亮着。
“家人们。”
“现在看也看了，介绍也介绍了。”
“招募也完成了，舰队就在这儿。”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么……”
“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抬起手臂，指向主屏幕中那片浩瀚无边的钢铁阵列。
指向那一千两百艘静静等待的舰船。
指向火星之外那片深邃的、通往比邻星的星空。
“准备好……”
“见证这一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星际舰队……”
“出征的盛大场面了吗？”
问题落下。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所有屏幕前的人，无论是兴奋的观众，
还是心情复杂的各国高层，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片悬浮于火星轨道之外的、冰冷的钢铁洪流。
寂静中。
只有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期待与悸动，在无声地蔓延、汇聚。
仿佛能听到，那一千二百艘舰船引擎预热时，
发出的、低沉如巨兽喘息般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