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要把胸腔填满。
他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显示的倒计时。
“远程操控中心，接驳完成，信号稳定。”
另一个声音响起。
画面切换到数千公里外的地下指挥中心。
那里，数排控制台前坐着身穿制服的操作员，
每个人都戴着沉浸式头盔和感应手套。
他们的面前，是“逐月”号驾驶舱的完整投影，
以及飞船外部三百六十度的实时视角。
延迟只有28毫秒，几乎感觉不到。
“这里是‘广寒’项目总指挥。”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透过加密频道传来。
“‘逐月’，可以起飞。”
赵启明放下通讯器，看向起飞平台。
“启动主能源。”
“化学推进器，预点火。”
“五、四、三、二、一……起飞！”
平台上，“逐月”号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尾部，四个大型化学火箭发动机喷口，
同时喷出炽热耀眼的橙红色火焰！
浓烈的白烟和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哪怕隔着厚厚的观测玻璃，
也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颤。
五千吨的钢铁巨鸟，
在化学火焰的狂暴推力下，
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脱离平台，向上爬升。
速度越来越快，刺破晨雾，直插云霄。
观测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仰着头，看着那团火光越升越高，越来越小。
赵启明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高度……速度……燃料消耗……反应堆负载……
起飞阶段是最危险的。
那套200MW的小型聚变堆提供的电力，
主要供给飞船内部的系统、
电推单元以及为后续的太空航程蓄能。
现阶段摆脱蓝星引力的重担，
几乎全部压在那几台化学发动机上。
任何一点失衡，
都可能让这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巨舰化为火球。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屏幕上的高度数字突破了两万米、三万米……
大气层逐渐稀薄，化学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明亮刺眼。
“达到预定高度，空气阻力已降至临界值以下。”
小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启动主电推进阵列，逐步降低化学推力！”
赵启明立刻下令。
逐月号尾部，化学火焰开始有节奏地减弱。
同时，舰体侧面和尾部多个位置的网格状盖板滑开，
露出下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离子推进阵列。
蓝色的等离子流喷射而出，
起初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稳定。
化学火焰与等离子蓝光交织，共同推动着飞船。
又过了几分钟。
“化学推进器，关闭！转入纯电推进模式！”
指令下达。
尾部的橙红火焰彻底熄灭，
只剩下幽蓝的等离子光流，在近乎真空的高空中无声闪耀。
逐月号姿态平稳，继续加速，向着更高、更深的蔚蓝驶去。
观测台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紧接着，低低的欢呼和掌声响了起来，像压抑已久的潮水。
小陈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脸涨得通红。
赵启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那口憋了半天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