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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省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恰到好处。
凌若雪站在云澜别墅的大门前,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凉丝丝的。
她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红的手指,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放寒假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学校打车过来,就是想给姐夫一个惊喜。
她甚至能想象到张翀看到她站在门口时的表情——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大概会露出一丝无奈,然后默默接过她的行李箱,说一句“怎么不提前说”。
想到这里,凌若雪的笑意更深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这是张翀给她的,说“随时可以来”。她一直把这把钥匙挂在手机链上,当装饰品。今天,它终于派上了用场。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姐夫!我放假了,惊不惊喜意不——”
凌若雪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僵在门口,手里的行李箱把手从指间滑落,箱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地震般地收缩着。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整个房间。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三个人依偎在一起。
张翀坐在中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他的左手揽着一个人的腰,右手搭着另一个人的肩。
左边是凌若烟。
凌若烟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蕾丝睡衣,吊带细细的,锁骨精致得像一件瓷器。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张翀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右边是竹九。
竹九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蕾丝睡衣,和她平时冷硬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已经不再是那头颇有男人味的齐耳短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齐肩长发,整个人靠在张翀的肩膀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眼角眉梢之间,有一种平日里绝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
三个人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直播今年电影金鸭奖的颁奖典礼,红毯上星光熠熠,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入围影片。但此刻,电视上的内容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凌若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你们……”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干涩、沙哑、不可置信,“你们在干什么?”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六道目光落在凌若雪身上。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
凌若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从张翀怀里弹起来,酒红色的蕾丝睡衣在火光中闪过一道艳丽的光。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忙脚乱地去抓沙发上的毯子,想要遮住自己。
竹九的反应更加激烈——她没有遮,她直接抄起一个靠枕,精准地砸在张翀的脸上。
“你不是说她下周才回来吗?!”竹九的声音又急又怒,和平时的冷静判若两人。
张翀被靠枕砸了个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他把靠枕从脸上拿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凌若雪,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女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一句非常张翀的话:
“九儿,你没有反锁门吗?”
竹九:“……”
凌若烟:“……”
凌若雪站在门口,冷风从她身后灌进来,雪花飘进玄关,落在她脚边。她看着客厅里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姐夫。
她的姐姐。
还有竹九姐姐。
三个人。
穿着睡衣。
抱在一起。
凌若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CPU温度飙升到了极限,随时可能蓝屏死机。
“若雪,你听我解释——”凌若烟裹着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急促,“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凌若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这种平静比尖叫更可怕,因为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死寂。
凌若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竹九倒是比她镇定得多。她靠在沙发上,用毯子随意地搭了一下,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
“小姑娘,”竹九的语气散漫,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的,你以后就懂了。”
凌若雪的目光从竹九身上移到凌若烟身上,又从凌若烟身上移到张翀身上。
张翀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你别说话。”凌若雪抬手制止了他,“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张翀闭上了嘴。
凌若雪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别墅里最里面的那间客房。
门关上了。
砰。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凌若烟捂住了脸:“完了。”
竹九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灌了一大口:“我就说这丫头迟早要知道的。”
张翀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她没走。”
“什么?”凌若烟从指缝里抬起头。
“她去了客房,没走。”张翀的声音很平静,“说明她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需要时间。”
凌若烟和竹九对视了一眼。
竹九放下酒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张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女孩子的心思了?”
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深沉。
客房里,凌若雪把行李箱扔在墙角,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脑子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念头翻涌着、碰撞着、爆炸着。
姐夫和姐姐在一起,她早就知道,也能接受。毕竟他们是有婚约的,而且姐姐确实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
但竹九呢?
竹九是张翀的三师姐啊。
她是来帮忙对付郭家的啊。
怎么就……怎么就穿成那样靠在张翀怀里了?
凌若雪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
她想起竹九上次在学校和她喝酒时说的话——“那些习惯,不会因为他找到了幸福就消失。”
她当时以为竹九说的是师姐对师弟的牵挂。
现在想来——
不是的。
那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羡慕,或者说,是一个女人对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的,释然。
凌若雪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不想去想这些了。她只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但脑子不听话。
它开始回放刚才那一幕——酒红色的蕾丝睡衣,墨绿色的蕾丝睡衣,张翀的左手揽着一个人的腰,右手搭着另一个人的肩。
三个人。
抱在一起。
凌若雪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客房的电视。
电视开着,正好是金鸭奖颁奖典礼的直播画面。
舞台上,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正站在聚光灯下,手里举着奖杯,泪光闪闪。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一头大波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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