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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郭家，大夏国最顶级的豪门之一。
与南省战家不同，郭家的势力不在地方，而在中枢。郭家老太爷郭镇山，曾任大夏国工业部部长，退休后在京城商界依然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老大负责国内业务，老二负责海外业务，郭家老三，那就更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上京天雄军节度使，能陪国主一起吃饭的人物。
郭家的产业遍布全国，从军工到能源，从金融到地产，触角伸向每一个有利可图的领域。
而稀土，一直是郭家想要染指却始终未能得手的一块肥肉。
南省春城，香格里拉大酒店，总统套房。
郭子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春城的万家灯火。他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五，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穿着一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是郭家第三代的佼佼者，京城“四公子”之一，年纪轻轻就在郭氏集团内部独当一面。
“三少，”身后的秘书恭敬地汇报，“天府集团的张健业父子到了。”
郭子豪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进来。”
张健业和张天铭走进套房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张健业微微躬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张天铭跟在父亲身后，目光在套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郭子豪的背影上。
“三少，”张健业开口，“久仰大名。”
郭子豪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张总客气了。坐。”
三人落座。秘书端上茶，然后退出房间。
郭子豪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张天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张健业：“张总，电话里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说吧。”
张健业看了一眼儿子，张天铭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郭子豪面前。
“三少，”张天铭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这是凌氏集团旗下凌越矿业的核心技术资料，包括稀土提炼工艺的完整流程和专利布局。”
郭子豪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等着张天铭继续。
“凌越矿业的稀土提炼技术，在全国排名前三。他们的‘凌氏工艺’能将重稀土的提纯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四个百分点。”张天铭的声音变得热切，“三少，郭家一直在寻找进入稀土产业的机会。凌越矿业，就是最好的标的。”
郭子豪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凌氏，”他缓缓开口，“我听说过。南省战家之前围剿凌氏，结果折戟沉沙。据说背后有九州财团撑腰。”
张天铭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三少消息灵通。但不是九州财团，是浦北矿业，确实入股了凌氏。”
“实话告诉你吧，这所谓的浦北矿业不过是九州财团的一个子公司，真正的老板就是九州财团！”
“啊？”
张氏父子惊讶不小。
“但据我所知，凌氏真正的软肋，不在资金，而在——人。”
“什么人？”
“凌氏集团的总裁，凌若烟。”张天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凌氏的核心技术和资源，都掌握在她手里。只要拿下她，凌氏就是囊中之物。”
郭子豪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饶有兴趣：“凌若烟？说说看。”
张天铭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发髻，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侧脸清冷而精致。
郭子豪看着照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容——从容的、笃定的、带着一丝危险的。
“不错。”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这个项目，郭家接了。”
张健业和张天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但是——”郭子豪的声音忽然变得冷了下来，“我做事有自己的方式。你们提供情报和支持，具体的操作，我来定。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健业连连点头。
郭子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节奏缓慢而从容。
“凌若烟，”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了，“有意思。”
张天铭投靠郭子豪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凌若烟的“底牌”全部翻给郭子豪看。
“三少，”张天铭坐在郭子豪对面，表情郑重，“凌若烟这个人，心防很重。她不容易相信别人。但她有一个软肋——”
“说。”
“她的救命恩人。”张天铭的目光变得深邃，“三年前，凌若烟和她的堂妹凌若雪去欧洲旅游，在巴黎被国际杀手组织‘暗夜’的人盯上了。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绑架——对方冲着凌越矿业的稀土技术来的。凌若烟和凌若雪在巴黎第八区的暗巷，被绑架到一个废弃厂房。保镖全部被放倒，两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
郭子豪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就在那时候，一个人出现了。”张天铭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一个人，一身黑衣，一把剑，带着面具，一剑定乾坤，放倒了‘暗夜’的顶级杀手。救下凌若烟姐妹，凌若烟只看到他的剑柄上有‘竹九’二字。”
郭子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竹九？”
“三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郭子豪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意味着——凌若烟欠竹九一条命。”
“不止。”张天铭摇头，“凌若烟这个人，理性、冷静、不轻易动感情。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竹九救了她和若雪的命，这件事她记了三年。她一直在找竹九，想当面道谢。如果谁能以‘竹九’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他没有说完，但郭子豪已经懂了。
“竹九，”郭子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竹九已经退隐了，战龙组织交给了新首领。她的行踪是绝密。”张天铭顿了顿，“但是——三少，凌若烟从来没有见过竹九的真面目。那天在巴黎，竹九蒙着面。她只看到了竹九的轮廓、身形，还有——一枚铜钱。”
郭子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竹九的铜钱，”张天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枚铜钱的拓印，“正面刻着‘竹九’二字。这是我从凌若雪那里打听到的——竹九救她们的时候，铜钱从腰间滑落，凌若雪捡起来看了一眼，记住了上面的字。”
郭子豪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竹九”两个字的拓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欣赏——不是对张天铭的欣赏，而是对这场游戏的欣赏。
“天铭，”他叫了张天铭的名字，而不是“小张”，“你比我想象的要有用。”
张天铭受宠若惊地低下头：“三少过奖。”
“去找人，做一枚铜钱。一模一样。刻上‘竹九’两个字。”郭子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天铭，声音变得低沉而从容，“然后——安排我和凌若烟见面。”
“三少，”张天铭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说。”
“凌若烟有一个丈夫。赘婿，叫张翀。”
郭子豪转过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赘婿？”
“对。山城凌家的上门女婿。从终南山下来的，据说有点功夫。但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本事。凌若烟根本看不上他。”张天铭顿了顿，“但是——这个人不简单。战家之所以放弃对凌氏的围剿，据说和他有关。”
郭子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赘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个赘婿而已。能翻出什么浪？”
张天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三少说的是。”
一周后，春城，郭子豪的私人会所。
凌若烟是被张天铭以“商业合作”的名义请来的。张天铭告诉她，有一位京城来的重要投资人，对凌氏的重稀土项目感兴趣，想和她当面谈谈。凌若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来了——凌氏刚刚从危机中缓过来，需要更多的合作伙伴。
会所位于春城东郊的一座中式园林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凌若烟被秘书领进正厅的时候，郭子豪正坐在主位上泡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凌总，”郭子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久仰大名。请坐。”
凌若烟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而警惕：“郭先生客气了。张总说您对凌氏的重稀土项目感兴趣？”
郭子豪没有立刻回答。他给凌若烟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凌总，”他说，“在谈生意之前，我想先说一件私事。”
凌若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私事？”
郭子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桌上。
一枚铜钱。圆形方孔，青铜铸造，正面刻着两个字——“竹九”。
凌若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这……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郭子豪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而深沉：“三年前，巴黎，第八区。六个杀手，一条暗巷，废弃厂房。凌总，你还记得吗？”
凌若烟猛地抬起头，盯着郭子豪的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你……你是……”
郭子豪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深藏不露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三年前巴黎暗巷里那个黑衣女人转身离开前的最后一个表情，一模一样。
当然，这只是郭子豪精心设计的表演。他研究了竹九的所有公开资料——她的身形、她的习惯、她的战斗风格。他甚至找了一个和竹九身形相近的女保镖，在凌若烟面前远远地走过一次，让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而最关键的那枚铜钱，是张天铭找山城最好的铜匠打造的。铜匠照着照片上的拓印，一笔一画地刻出了“竹九”二字，又用特殊的药水做旧，让它看起来像是经历了多年摩挲的古物。
凌若烟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那枚铜钱，和三年前她在巴黎暗巷里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你就是竹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郭子豪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看着凌若烟。
“凌总，”他说，“竹九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救你的事，不必再提。”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它比任何承认都更有说服力。因为竹九就是这样的人——做了好事不留名，救了人转身就走。
凌若烟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但声音还是哽咽了：“我找了你三年。三年来，我一直在找那个救我的人。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
郭子豪看着她，目光变得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背，然后收回。
“凌总，”他说，“你的谢意，我收到了。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吗？”
凌若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点了点头：“好。”
那天下午的会谈，气氛出奇地融洽。郭子豪提出的合作条件非常优厚——比战家的条件还要优厚。他甚至表示，郭家可以协助凌氏开拓京城市场，将凌越矿业的稀土产品纳入郭家的军工供应链。
凌若烟离开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坐在车里，手里握着那枚铜钱——郭子豪“送给她做纪念”的铜钱。她的手指在“竹九”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眼眶又红了。
“竹九，”她低声说，“终于找到你了。”
回到山城之后，凌若烟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加班到深夜，而是会准时回家。她会在吃晚饭的时候主动和张翀说话——不是从前那种冷淡的、敷衍的对话，而是真正的、试图了解他的对话。
但每一次对话，都让她更加确信一件事：张翀不诚实。
“张翀，”有一天晚上，她在后院找到他，直接问，“你上次说，梅若雪是你师姐？”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是。”
“菊剑秋也是你师姐？”
“是。”
“战家转向，是因为你去找了他们？”
张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凌若烟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底的怀疑和不信任。那不是质问的目光，而是一种——她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确认的目光。
“若烟，”他说，“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凌若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枚铜钱。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把铜钱举到张翀面前。
张翀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那是一枚和竹九的铜钱几乎一模一样的铜钱——“竹九”两个字刻得惟妙惟肖，甚至连笔画的角度都模仿得一模一样。但张翀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真的。
真的铜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竹九在终南山练剑时，被张翀的桃木剑不小心划到的。张翀为此内疚了很久，竹九却笑着说“没事，多了个记号”。
而这枚铜钱，边缘光滑如新。
“这是谁给你的？”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郭子豪。”凌若烟的声音很冷，“三年前在巴黎救我的人。他还有一个名字——竹九。”
张翀沉默了。
他看着凌若烟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底的光芒——那不是怀疑，不是试探，而是笃定。她已经相信了。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救命恩人，而郭子豪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符合逻辑的故事。
“若烟，”他的声音很轻，“那不是真的竹九。真的竹九是我的三师姐。这枚铜钱是假的——”
“够了。”凌若烟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张翀，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张翀愣住了。
“梅若雪是你师姐？菊剑秋是你师姐？竹九是你师姐？你所有的师姐都是大人物，你所有的师姐都围着你转——那你呢？你是什么？”凌若烟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失望，“你来凌家快一年了，你做过什么？你拿什么证明你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哽咽：“张翀，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老老实实地做你的赘婿。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变成一个满嘴谎言的人。”
张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他的眼睛——那双一直像终南山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水底，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若烟，”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说谎。”
凌若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江水：“张翀，我们离婚吧。”
张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看着月光在她肩头洒下的银色光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隐忍的、咬着牙关的哭泣。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所有的真相——三师姐的事、战龙的事、那三百亿的事、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但师父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藏得住，才是真本事。”
藏得住。他藏了快一年了。他藏到自己的妻子要和他离婚，藏到她宁可相信一个骗子也不相信他。
“我不同意。”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凌若烟的背影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我会让律师起草协议。你签字就好。”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张翀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低头看着腰间的铜钱——真的那枚，竹九给他的那枚——“竹九”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三师姐，”他低声说，“有人冒充你。若烟信了。”
铜钱没有回答他。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江水拍岸的声音。
离婚的事，张翀没有同意。
凌若烟的律师来凌家老宅送协议的时候，张翀正在后院的桂花树下喝茶。律师姓方，四十出头，是山城最有名的婚姻法律师，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而职业。
“张先生，”方律师把协议放在石桌上，“这是凌若烟女士委托我起草的离婚协议。您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解释。”
张翀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翻开。
“方律师，”他说，“我不同意离婚。你告诉若烟——有什么事，当面谈。”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张先生，凌女士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协议里的条件非常优厚——凌女士愿意给您一套市值两千万的房产和五千万的现金补偿。如果您对条款有异议，可以协商，但——”
“不是钱的问题。”张翀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你告诉若烟，我不同意。她要是想离，让她自己来跟我说。”
方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收起协议，离开了。
凌若烟知道后，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让律师重新起草了一份协议，条件更优厚了——房产加到三套，现金加到八千万。她甚至愿意在协议里注明，张翀可以继续住在凌家老宅，“以朋友的身份”。
张翀依然没有签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凌若烟不再回凌家老宅吃饭了，她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偶尔打电话给凌傲天问安，但从来不提张翀。凌傲天在电话里问她和翀儿怎么样了，她只说“在处理”，然后就岔开话题。
凌若雪周末回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爷爷的话少了，大伯的脸色差了，姐夫——姐夫变了。
张翀还是每天在后院喝茶、晒太阳、擦那把剑。但他的眼睛里少了什么东西——那种安静的、笃定的、像终南山千年古松一样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灰蒙蒙的雾气。
“姐夫，”凌若雪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姐姐……是不是吵架了？”
张翀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没有吵架。你姐姐想离婚，我不同意。”
凌若雪愣住了：“离婚？为什么？”
张翀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花期已经过了，花瓣落了一地，金黄色的碎屑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若雪，”他说，“你姐姐的救命恩人——三年前在巴黎救你们的那个人——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凌若雪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记得不太清楚了。那天很暗，她蒙着面。我只看到她的轮廓——很高，很瘦，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还有他剑上的铜钱，上面刻着‘竹九’两个字。”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拿着一枚刻着‘竹九’的铜钱，告诉你他就是竹九——你会信吗？”
凌若雪皱起眉头：“不会。竹九不就是你的三师姐吗，你告诉过我的，你记不得了吗？”
张翀沉默了，他都把这事忘了。
是啊。竹九是女的。但凌若烟信了。她没有去想“竹九”这个名字天然地暗示着女性，她只是看到了那枚铜钱，听到了那个名字，然后就信了。因为郭子豪给了她一个她愿意相信的故事。而他张翀，给她的只有一枚铜钱和一句“我没有说谎”。
“不是！”张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当时去救三师姐时随便救了的那两个女孩子。不会那么巧吧？”
凌若雪看着张翀的表情，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张翀的手腕：“姐夫，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抽出手腕，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不是小孩子了！”凌若雪急了，“我十八岁了！姐夫，你告诉我，我帮你——”
“你帮我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张翀站起身，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桃木剑，系在腰间，“我出去走走。”
他走了。凌若雪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她掏出手机，翻到凌若烟的号码，打了过去。
“姐，”电话接通后，她直接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和姐夫离婚？”
电话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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