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指,“你他妈不是瞧不起阿萨拉吗?老子也不为难你,但你他妈也别想呆在这儿,现在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伯纳德能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恐惧是真实的,但恐惧过后,一股更强烈的羞恼涌了上来。
他堂堂伯纳德·罗斯柴尔德,什么时候被人用“滚蛋”一词驱逐过?什么时候被一个“第三世界”的人指着鼻子骂过?
同时,他多年来被家族训练出来的、对权力和局势的判断力也在疯狂运转。
他看到谢尔科斯在拔枪过程中的犹豫。
他看到了这野蛮人眼里真实的杀意,但也看到了那杀意底下一条虽然看不见、却极为结实的锁链——对方不敢开枪。
伯纳德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歪向一侧的领带正了正。
一个真正无法无天的军阀,根本不会跟人废这么多话。
摔帽子、骂人、摸枪,都不过是虚张声势。
对方越是暴怒,越说明是被约束着。
而他伯纳德,恰恰握着这些东西的命脉。
伯纳德没有再退,反而站直了身体,抬起头。
他是莱纳斯·罗斯柴尔德的亲儿子。
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能在一夜之间调动千亿级美元、能让一个小国货币体系在三个月内崩盘、能让国际清算银行和欧洲央行同时皱眉的“第六帝国”罗斯柴尔德家族。
而对方不过是个连枪都不敢拔出来的纸老虎,自己凭什么怕他。
在“想通”这一点后,他伯纳德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好一会儿的气找到了出口。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不过是几天时间,所有人都能踩上他一脚了?
那个该死的女人,阿拉贝拉,一个靠父母遗产混日子的花瓶,居然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拿出一只可笑的羊威胁自己。
埃德加,那个他从小护到大、关爱至极的亲弟弟,现在却为了阿拉贝拉那个外人不惜跟自己翻脸,站到了她一边。
父亲把阿萨拉的事务交给他,可结果却是哈夫克实在不争气,说败便败得这么彻底,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伯纳德力排众议、拍板签下的合作协议一夜之间几乎变成了一张废纸。
他押上个人信用换来的合作机会如今却变成了自己职业生涯上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回欧洲之后会怎么样?父亲会怎么看他?那些旁系成员会怎么在背后议论他?
还有昨晚。
他被人像对付小鸡一样打晕过去,而自己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早上起来头发还被一只畜生啃得乱七八糟。
现在,一个杂号将军也敢拍桌子叫他滚蛋。
一时间,几天来所有的愤怒、恐惧、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搅在一起,像一团越烧越旺的火,把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全部吞掉。
他不退反进,走到谢尔科斯面前,脸上浮起冷笑。
“那最好不过啊,我巴不得走呢。”他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破罐子破摔的刻薄,“你以为我很想待在这种蛮夷之地吗?”
谢尔科斯眯起眼睛。
“你他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