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门后走出来。
她简单披了件外套,里面是一件素色的家居裙,脚上是室内穿的软底鞋,头发随意挽着。
总的看上去没有贵族千金的娇气,反显出一副女主人的大气。
她身后跟着两个想拦又不敢拦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地小声说“小姐,您不能出去”。
那女人也不回应,脚下不停,迎着谢尔科斯身后百余名士兵的注视,迎着那一排排枪口,不紧不慢地穿过庭院小径,走到大门前。
她的目光从谢尔科斯脸上和肩章掠过,又落在他身侧那个戴着副官帽、帽檐压到眉下的高大男人身上。
只一瞬,她便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谢尔科斯。
“这位将军,很荣幸见到你。”那女人停在谢尔科斯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用一口带着欧洲口音的阿萨拉语说道,“我是阿拉贝拉·罗斯柴尔德,罗斯柴尔德家族驻阿萨拉成员。抱歉我的家族成员有些反应过度了,昨晚城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家都很紧张,我谨代他向您表达歉意,还请将军体谅。”
她的阿萨拉语不算特别流利,咬字间带着一点生涩。
但这话不仅让谢尔科斯的眉头稍微松了几分,眼中反而多丝欣赏。
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敢独自走出来站在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陌生士兵面前,给予自己足够的尊重与台阶,化解掉一场他并不想看到的冲突。
光是这份胆量和姿态,就已经不是普通商人能给出来的了。
谢尔科斯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口。
一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在来之前,谢尔科斯下意识认为这个所谓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主导人应该是个商人模样的男人。
到了这个漂亮的、年轻的、看起来像刚从客厅里出来倒水一样的女人面前,那些预想好的话突然都变得不太合适。
二来,眼下情况,他还得保持着“将军”和“总司令”的架子。
于是他再次偏头看向赛伊德。
林小刀清了清嗓子,站到阿拉贝拉和谢尔科斯之间,公式化介绍道:“小姐您好,这位是新阿萨拉政府南部军区司令,谢尔科斯将军。”
“谢尔科斯将军,您好。”
阿拉贝拉适时伸手。
谢尔科斯与她握了握。
“谢尔科斯将军奉新阿萨拉政府之命接管巴克什,现负责城内安全与秩序恢复,此行的目的是与贵方代表就巴克什城内项目的后续事宜进行当面沟通。”
阿拉贝拉重新看向谢尔科斯:“谢尔科斯将军,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需要谈。外面风大,请您和您的随行人员进府里一叙。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赛伊德,依旧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随后她侧身让到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尔科斯朝身后的人摆了下手。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其余人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动。”
他点了两个亲卫,又朝不着痕迹地赛伊德递了个眼神。
赛伊德会意,跟在最后面。
阿拉贝拉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在最前面,领着谢尔科斯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向那扇已经被重新打开的门。
伯纳德站在客厅中央,听见门口的动静时刚刚挂断一通越洋电话。
他抬起头,一眼看见阿拉贝拉擅自把对方军官请了进来,脸色下意识沉了下去,又瞬间收敛。
埃德加倒是反应快些,已经走到门厅处,朝谢尔科斯欠了欠身:“将军,刚才的事,是我们安排不周。请进,请坐。”
谢尔科斯简单看了一圈府邸内的情况,三人反应尽收眼底,也算是有点明白赛伊德之前口中的“情况很复杂”和“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