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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贺兰山风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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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移。

    战马往前迈出一步。

    “哧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枯树枝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腰间。

    挂在腰带上的牛皮水囊首当其冲。

    尖木刺穿透坚韧的牛皮。水囊破裂。

    清澈的饮用水喷涌而出。水花四溅。水珠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

    木刺去势不减。

    顺着破裂的水囊,划破铁甲下方的中衣,直直扎进大腿。

    血肉被生生撕开。

    血液飞溅而出。

    剧痛袭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痛呼出声。

    双手下意识地去捂大腿的伤口。缰绳脱手。

    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下来。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他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左脚却死死卡在马镫的皮套里,拔不出来。

    战马受到惊吓。听到背后的动静,加上鼻腔里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四蹄发力,发足狂奔。

    他被战马拖拽着,在崎岖的碎石路上往前滑行。

    后背摩擦着地面。身体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沙沙声。

    “救人!”

    身后的手下大吼出声。

    喊声惊动了前方的队伍。

    毛骧听见动静,猛地扯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双腿夹紧马腹,腰部发力。战马在狭窄的过道上强行调转马头。

    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毛骧迎着冲过来的惊马,纵马狂奔。

    两匹马在峡谷中相对冲刺。距离快速拉近。

    十步。五步。三步。

    两马交错的瞬间。

    毛骧脚踩马镫,身子完全探出马背。

    左手精准无比地探出,一把揪住惊马的辔头。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小蛇般凸起。巨大的拉扯力差点将毛骧带下马背。

    毛骧死死咬住牙关。右手成拳。

    带着护腕的拳头,狠狠砸在惊马的脖颈侧面。

    “砰!”

    一声闷响。

    惊马吃痛。前蹄发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那位手下也停止了翻滚。

    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面磨的血肉模糊。

    毛骧翻身下马。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单膝跪在身边。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割断卡住左脚的马镫皮带。

    毛骧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拖起。拖到避风的岩石后方,靠墙坐下。

    视线扫过他的身体。

    大腿处一条长达半尺的口子翻卷着。

    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旁边。

    那个挂在腰间的牛皮水囊,瘪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皮。

    最后几滴水顺着破口滴落,渗进泥土里,消失不见。

    毛骧盯着那个干瘪的水囊,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孙冉和老张骑着马赶到近前。

    老张勒住马。看着地上那一摊血迹,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冉坐在马背上,看着靠在岩壁上的手下。目光在那个破裂的水囊上停留了三秒。

    周围的锦衣卫们纷纷下马,围拢过来。

    峡谷里的风依然在刮。

    毛骧解下腰间的布袋。倒出里面仅有的一些零碎物件。

    没有金疮药。没有止血散。

    任务紧急,轻装简行。医疗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毛骧伸手扯住自己的里衣下摆。用力一撕。

    “哧啦!”

    扯下一长条白色的粗布。

    双手捏住布条两端,在大腿伤口上方用力扎紧,阻断血流。

    随后,掏出一卷泛黄的简易纱布。

    对准那道翻卷的伤口,一圈一圈地缠绕。

    动作粗暴而迅速。

    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变成刺眼的暗红色。

    毛骧双手捏住纱布两头,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那位受伤的手下死死咬住嘴唇。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汗水刚流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冰渣,挂在眉毛上。

    十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硬是一声没吭。

    “还能走吗?”毛骧开口。声音夹在风里,听不出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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