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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嘉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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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儿轻声在锦瑟耳畔道:“小姐,您瞧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您还是奏个欢乐的曲调吧。”

    锦瑟努力使自己从伤感中挣脱出来,她轻舒玉臂,弹奏了一首欢快的曲调……

    李讯对巍峨道:“今日也就是在草苫寺,我等遵守寺规不饮酒。若不在寺里,李讯定要与寒山公子把酒言欢,不醉不休!”

    锦瑟笑道:“兄长俗了,‘俗人多泛酒,谁解助茶香’,茶才是雅士君子的佳友。喝酒伤身误事,喝茶好处多多。”

    李讯笑道:“锦瑟说得是!皎然和尚的《饮茶歌诮崔石使君》我还记得:‘……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饮酒多自欺……’皎然三饮便得道,可惜我饮了三杯茶,还是痴汉一个!”

    巍峨道:“饮茶确是好处多。卢仝的《七碗茶歌》云:‘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青玉道:“我娘曾教过我一首诗,是唐代元稹写的,名字就叫《茶》,其诗曰: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潜渊道:“元稹和白居易是知己,既然青玉姐代表元稹说了一首茶诗,那我就代表白居易吟一首他的茶诗,如此一来,我和青玉姐也算是知己了!这首诗名为《谢李六郎中寄新蜀茶》:‘……不寄他人先寄我,应缘我是别茶人。’”

    “陶三公子,你若有了好茶,先寄给何人?”黛儿笑道。

    “我若是有了好茶,当然是先寄给青玉姐,若还有多余的,当然寄给黛儿姐姐了。”潜渊道。

    黛儿笑道:“我可不敢收三公子寄来的茶,你还是一并寄给你的青玉姐好啦。三公子吟了一首白居易的茶诗,那我也吟一首白居易的茶诗吧,这诗唤作《山泉煎茶有怀》:‘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我现在就替三公子将这杯好茶寄给你的青玉姐。”言罢,黛儿把一杯茶双手递给青玉。

    巍峨看了看李讯,道:“刚才咱们都是数他人家珍,现在,咱们就当前所见所思,现场挥毫作诗,如何?”

    潜渊道:“二哥提议甚好!我先抛砖引玉,作诗一首!”

    时值黄昏,夕阳之光照满终南山。锦瑟房间的南窗和西窗已开,房里满是柔红色的光。南窗外六七十米远处有个放生池,池塘里开着很多莲花,多数是白莲,少数是红莲。

    黛儿将文房四宝备好,潜渊走到书案前,提起笔,用笔蘸满浓浓的墨汁,在纸上缓缓写下:青莲独立云水外,玉容孤伫颜悲哀。窗外夕阳正斜照,前途珍重愁云开。

    黛儿走上前,将潜渊的诗文拿在手里,端详着。

    潜渊先是朗诵了一遍自己的诗作,随后道:“这首诗是描写我的所见所思。我大致说一下这诗的意思:一朵青莲花孤独地伫立在云水堂锦瑟姐姐窗外的池塘中,这青莲散发出的哀伤使整个云水堂都充满了悲哀的情绪。夕阳照在这朵青莲上,我希望,这温暖的阳光能扫尽这朵青莲花世界里的愁云,我希望这青莲花永远开心,希望她前途多珍重。”

    黛儿笑道:“三公子,你这诗可是暗含玄机啊,横着看这四句话的第一个字,即是‘青玉窗前’。只不过,窗外的莲花要么是白的,要么是红的,没青色的啊!”

    潜渊道:“窗外的莲花是白的和红的,但我心里最美的莲花是青色的,我写的是心中之景。”

    “青玉窗前”这四字对别人来说没什么,但在青玉心中却起了波澜!黛儿笑着将潜渊手书的诗句递给青玉,青玉接过来,一看纸上的字,更是心涛阵阵!

    原来,自己见过这笔迹!

    原来,在自己窗前放了青玉佩和那串钱的人,竟是潜渊!

    当下,青玉想起几件往事:自己数天前在圆通宝殿拜观音菩萨时,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等自己转身看时,却不见那凝望自己的眼神。自己数天前去秦渡镇的路上也是如此,总觉得身后有人在望自己,等自己回首时,却不见有人。几天前的一个夜晚,自己见窗前的灌木丛晃动,随后是一声猫叫,现在想来,自己在云水堂就没见过一只猫的影子!难道是他?几天前自己昏厥后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喊着“青玉姐”的潜渊!当时自己根本没多想潜渊是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黛儿笑道:“对了,我倒想起一件事来,那夜,青玉窗前曾出现了神秘的青玉佩和一串钱,而今,三公子的诗作中就出现了‘青玉窗前’,这也太巧了吧!”

    潜渊红着脸,道:“纯属巧合。”

    “什么巧合啊?”黛儿笑道。

    “没什么。”潜渊的脸红了。

    黛儿笑道:“黛儿不会作诗,那我就为诸位研磨好啦!”

    李讯道:“李讯不才,也随性作诗一首,诸位莫见笑。”

    锦瑟笑道:“‘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讯哥,你的诗只要是出自真心志,没人笑话你!”

    “既然锦瑟这么说,那我就借眼前之‘锦瑟’——口误了,应该是‘景色’,来抒发我内心之志!”李讯伸手接过黛儿递来的笔,在纸张上挥毫而作,写下:锦书欲寄无从寄,瑟居西堂独面壁。我闻将与共茶饮,心欲狂兮真快意!

    巍峨走到书案前,望向李讯写的诗,见李讯的字随心动扬屈展,非常洒脱。

    李讯道:“我也大致讲一下这首打油拙作:我想寄信给我思念的人,表达我对她的情意,却无从寄起,不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而是不知如何表达这份情意,若是告诉她我对她的心意,她会不会生气?因此,我还是一个人在云水堂西片区的寮房里独自面壁吧!忽然,有人来告诉我,说她来请我过去与她一起饮茶,听到这消息,我欢喜若狂,顿感快意!”

    巍峨笑道:“李兄书法精妙,堪称妙言之作。”

    李讯笑道:“妙言不敢当,只不过是直抒胸臆罢了。”

    巍峨笑道:“莫非李兄除了字中言外,还字妙言?”

    李讯笑道:“寒山公子误会了,李讯言‘妙言不敢当’,是指李讯不敢承当‘妙言’这二字啊。”

    巍峨望着李讯满是笑容的脸,笑道:“文贵真诚,李兄字中言,这‘中’即是恰到好处的中和中庸,这‘中言’自是称得上‘妙言’了。”

    李讯笑道:“寒山公子如此抬举李讯,李讯受宠若惊,只不过这首打油拙作确是我的肺腑之言!”

    锦瑟走到书案前,望着李讯的诗文,没说话。谁都看得出李讯这首诗横着念是“锦瑟我心”四字。

    直到今天,锦瑟才意识到,原来李讯平常开玩笑对自己说的那个“相思欲寄无从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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