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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阴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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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了。“聂佳雨扶他坐起来,“莫师姐说净世刃的光柱净化了整个腾格里沙漠,幽冥通道被永久封闭。“

    燕九歌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恢复了年轻,但头发却永远留在了雪白。他急切地问:“净世刃呢?轻尘她...“

    莫若静的表情黯淡下来:“净世刃...在完成封印后碎裂了。我们只找到了这个...“

    她递过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两把刀——烟雨刀和红宝石弯刀,已经恢复原状,但刀身上的纹路消失了,看起来普通如常。

    燕九歌颤抖着拿起烟雨刀,希望能感受到妹妹的存在。但刀身冰冷沉默,再无共鸣。

    “楼主...不,燕公子。“莫若静轻声说,“燕楼主在出发前留下了遗嘱...如果她...如果您回来了...听雨楼就是您的。“

    燕九歌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要听雨楼...我要我妹妹...“

    莫若静无言以对,和聂佳雨只能默默退出房间。

    燕九歌抱着双刀,蜷缩在床上,像个迷路的孩子。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傻哥哥...“

    他猛地抬头,房间里空无一人。但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温暖,仿佛有人在轻轻拥抱他。

    ...

    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梦,真正的恶梦才刚刚开始……

    ——苍松八步沙有阁影后代余孽活动……

    …………

    黄沙漫过魔鬼城的石缝,卷走最后一声叹息。

    燕九歌转身时,白发被风拂过眉间,那双曾盛满悲恸的眼,如今只剩沉凝如古潭的平静。腰间听雨楼主玉佩轻撞,发出清浅声响,每一声,都在提醒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自己的执念,还有整个听雨楼,与轻尘以命换来的太平。

    莫若静静立一旁,鬓角霜白未减,气息却已稳了大半。见他转身,她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影阁余孽,比预想中藏得更深。密报说,他们在苍松峡掘地三尺,似在找一件古物。”

    “古物?”燕九歌眉峰微蹙。

    影阁当年与墨无涯暗通款曲,屠戮江湖、搅乱边关,早已在幽冥秘境封印时被连根拔起,本不该再有残党敢如此猖獗。

    聂佳雨纵马而来,缰绳一勒,战马人立而起,她翻身落地,神色凝重:“楼主,属下已查探清楚。苍松峡地下,藏着阴阳碑残片——是当年燕无双先祖封印墨无涯时,碎裂遗落的碑心石。”

    燕九歌指尖猛地一紧。

    阴阳碑。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劈开幽冥秘境里的记忆——崩塌的秘境空间、通天彻地的光柱、轻尘在光中微笑的模样、净世刃碎裂前最后的温热……

    “他们想重续幽冥之力。”燕九歌声音冷了下来,“墨无涯虽死,可他留在世间的戾气,还在引着这些疯子。”

    莫若静颔首:“正是。一旦让他们拿到残片,以邪术重聚阴气,腾格里沙漠恐会再开黑风洞,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可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轻尘用性命堵上的缺口,绝不能再被撕开。

    燕九歌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半分当年的颓然。白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烟雨刀静静悬垂,虽无净世刃那般神威,却藏着燕家两代人的魂。

    “备马。传令凉州分舵所有精锐,随我前往苍松峡。”

    “是!”

    马蹄踏碎黄沙,三骑绝尘而去。

    一路向东,风越来越寒。

    苍松峡名带松字,却无半棵青松,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阴云常年笼罩谷底,正是养阴聚邪之地。未近峡谷,便已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腐臭之气——那是阴气浸染草木的味道。

    燕九歌勒马停在峡口,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刹那间,一丝极淡、极柔的暖意,从烟雨刀深处传来。

    不是幻觉。

    是轻尘。

    哪怕净世刃已碎,哪怕她的灵体散入天地,可那缕护着他的意识,依旧残留在双刀之中,从未真正离开。

    “我知道。”燕九歌在心底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守的人间。”

    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杀伐决断。

    “进峡。”

    三人悄声潜入,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谷底乱石堆中,散落着数具黑衣人的尸体,死状诡异——周身无伤口,却面色漆黑,精血仿佛被抽干,显然是被阴邪之力反噬。

    “是影阁的死士。”莫若静蹲身查验,“他们在自相残杀,看来……残片的力量,已经失控。”

    话音未落,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啸声如鬼哭,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燕九歌眼神一厉:“找到了。”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出,烟雨刀应声出鞘,刀身虽无神光,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的凛然正气,所过之处,阴气自动退散。

    峡谷最深处,一片开阔的地下坑洞显露眼前。

    数十名黑袍人围跪在地,中央立着半块漆黑石碑,正是阴阳碑残片。碑身刻着与金顶塔、秘境祭坛同源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黑血红光,疯狂吸食着周围的阴气。

    为首一人,面戴青铜鬼面,右手五指畸形扭曲,正是影阁残存的首座——夜无影。

    他手持一柄骨刃,正以活人血祭,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幽冥不灭……碑魂重聚……墨老大人归来……”

    燕九歌的出现,如同烈日坠入寒渊。

    “停手。”

    三个字,不高,却震得整个坑洞嗡鸣。

    夜无影猛地回头,鬼面之下传出阴恻恻的笑:“燕九歌?你居然还活着……净世刃已碎,燕轻尘魂飞魄散,我看你拿什么挡我!”

    他抬手一挥,数名被阴气控住的尸人嘶吼着扑来,爪牙泛黑,速度快如鬼魅。

    聂佳雨拔剑出鞘,剑光如雪:“楼主,属下来!”

    “不必。”

    燕九歌抬手,烟雨刀横于胸前。他没有强攻,反而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抚过刀脊。

    这一刻,他想起父亲的话——刀非刀,心即刀。

    想起轻尘在祭坛上的决绝——力量不是杀戮,是守护。

    想起幽冥秘境里,兄妹二人联手结印的刹那——血脉同源,心意相通。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不是净世刃的神光,不是幽冥的邪力,而是燕家血脉、听雨楼意、守护之心三者相融的浩然气!

    烟雨刀嗡鸣不止,刀身竟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燕九歌睁眼,眸中金光一闪。

    他轻轻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刃。

    只是一道平平无奇的刀风。

    可扑来的尸人在触及刀风的瞬间,身上阴气瞬间消融,躯体软倒在地,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再无半分凶性。

    夜无影脸色剧变:“这……这是什么力量?!”

    “守护之力。”燕九歌缓步向前,白发飘飘,身姿如松,“轻尘没做完的事,我来做。她没守住的东西,我来守。”

    “痴心妄想!”

    夜无影狂吼一声,骨刃直指阴阳碑残片!

    “碑魂醒!”

    残片骤然爆发出冲天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燕九歌!黑气所过之处,岩石融化,草木枯萎,恐怖至极。

    莫若静脸色大变:“楼主小心!这是阴阳碑的阴力!”

    燕九歌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嘴角反而微微一扬。

    他听到了。

    风里,刀中,心底。

    一声轻浅的笑。

    “哥哥。”

    燕九歌抬手,烟雨刀直指苍穹。

    “以燕氏血脉之名,召先祖魂,引阴阳气——”

    “封!”

    一字落下。

    刹那间,阴阳碑残片上的符文突然逆转!

    黑红光晕转为金蓝两色,与当年净世刃的光芒一模一样!

    鬼手在半空僵住,随即寸寸崩解,化为点点流光,被残片彻底吸收。

    夜无影惨叫一声,被碑身反弹的阴气击中,身躯瞬间干瘪下去,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其余影阁余孽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却被莫若静与聂佳雨一一截杀,不留后患。

    坑洞内恢复平静。

    阴阳碑残片静静悬浮,光芒温和,再无半分邪性。

    燕九歌走上前,轻轻将残片抱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碑面的瞬间,一段清晰的画面涌入脑海——

    是燕无双与墨无涯年少时并肩而立,是两人反目成仇的血战,是封印时的决绝,还有……一句跨越两百年的遗言:

    “阴阳平衡,非正非邪,守心者,方守天地。”

    “我记住了。”燕九歌轻声道。

    他抱着残片,转身走出苍松峡。

    阳光洒在他白发上,镀上一层暖金。

    莫若静与聂佳雨跟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此刻的燕九歌,早已不是那个只会为妹妹哭泣的少年。

    他是听雨楼楼主。

    是燕家最后的传人。

    是持双刀、守阴阳、镇八方的守护者。

    风过苍松峡,带走最后一丝阴气。

    燕九歌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澄澈如洗。

    他轻声说:“轻尘,你看,天很蓝。”

    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有人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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