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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需要在这一处以极小的角度回旋,挑起皮肤与面具之间最后的粘合处。
如果面具存在的话。
温软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屏住呼吸,手腕极缓极缓地转动。
银针的尖端在皮肤下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
没有面具。
银针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也没有触碰到面具边缘特有的那层胶质。
它的轨迹畅通无阻,直接穿过了皮肤与皮下的组织。
这意味着,
这张脸,没有面具。
这就是他真正的脸。
温软的手停住了。
她维持着弯腰探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
银针还捏在她手里,尖端泛着冷光。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萧祯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见温软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
而是某种极度压抑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抖。
“软软?”他低声叫她。
温软没有应声。
她缓缓直起腰,将银针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
她的脸色铁青。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血色在那一瞬间从她脸上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她才重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萧祯。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愧疚、困惑、痛楚。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弯下腰,从一旁拿过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
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都擦得一丝不苟。
然后,她把帕子叠好,放在托盘上。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撩起衣摆,直直地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女替六叔请罪。”
声音平稳,没有颤抖,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萧祯听得出,那平稳之下,压着的是什么。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萧祯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查验的结果,他已经看出来了。
没有面具。
银针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皮肤,说明这张脸就是那人本来的面目。
也就是说
这个拓跋部的武士,就是温软的六叔。
不是有人顶着六叔的面孔,不是有人嫁祸温家。
就是六叔本人。
温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六叔脸上没有人皮面具。
他不是冒充的。
他就是六叔。
可是——六叔怎么会是北境的人?
她六岁那年见过他一面。爹爹说那是六叔,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的郑重。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他。
她以为六叔只是个远房的亲戚,偶尔来家里做客,来了又走,不着痕迹。
可如果六叔是北境拓跋部的人,那爹爹当年为何要让他进温家的门?为何要告诉她那是六叔?又为何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爹爹和六叔之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联?
温家,和北境,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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