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撤回行不行？！我撤回！你让我重新说——我的梦想............”
草地上爆出一阵笑声。
宇强笑得重新躺回了地上。
“不是——你们笑什么啊？我真能撤回！”
笑声更大了。
第二天。
游乐场办公室大厅。
十几排工位上坐满了人，电脑屏幕亮着，有人偷偷在桌底下刷手机。
大厅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主管。
姓刘，四十出头，肚子把工装衬衫的扣子撑得快崩开，皮带系在肚子最圆的那一圈上，油光满面的脸被天花板的日光灯照得反光。
他站在一张塑料凳子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下面的人，清了清嗓子。
“都给我听好了。”
下面的人抬起头。
“今天新总经理来视察。新总经理——听明白了吗？不是区域经理，不是运营总监，是新、总、经、理。”
他把最后四个字嚼得一字一顿，口水喷出来，溅在前排一个年轻员工的键盘上。
“所有人必须表现好一点。工牌都给我戴正了——”
他伸手指着后排一个女员工，“小王你那个头花换掉，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
他又扫了一圈。
“要是今天谁出了差错——不管是谁，赶紧给我卷铺盖滚蛋。听清楚没有？”
下面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
刘主管皱了皱眉，看着下面那些稀稀拉拉的回应，嗓门又拔高了两度。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都给我积极点！要是把新总经理得罪了，你们今年的奖金都没有了！”
话音落地，工位上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有人拍得掌心发红，有人从工位后面站起来拍，前排那个被口水喷到键盘的年轻人拍得最卖力，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刘主管满意地点点头，从塑料凳子上跨下来。
早上十点。
游乐场门口。
红地毯从台阶上一路铺下去，被晨风掀起了两个角，有人蹲下去用胶带重新粘好。
刘主管站在最前面，工装衬衫扎进裤腰，皮带扣亮得能当镜子。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嘴角上翘十五度，眼角挤出几道褶子，下巴微微收着，恭顺又不失体面。
身后站了两排员工，工牌齐整，头花统一，像一排被修剪过的冬青树。
十点半。
几辆崭新的商务车出现在游乐场门口的停车场上。
车身漆黑，玻璃反射着阳光，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蓬细灰。
车门陆续打开。
先下来一群黑衣保镖，墨镜、耳麦、西装裤线笔挺，面无表情地站成两排。
第二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刘主管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上前，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笑容调到了最大亮度，连牙齿都多露出了一排。
“总经理——您——”
话没说完。
表情瞬间一僵。
眼睛瞪大，瞳孔骤缩，嘴角那十五度的弧度像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弯腰的姿势里，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蜡像。
宇强从车里跨出来。
脚上的皮鞋锃亮，踩在红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刘主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