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发冠从脸上拿开，头发披散着，脸上的粉蹭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一边白一边正常，像京剧脸谱画了一半。
他就这么坐在台下，仰着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林天。
林天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张弛站在旁边，一只手捂住了整张脸，手指头缝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他从指头缝里挤出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快下去……快下去……”
显德点了点头，抱着发冠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在风里飘着，白纱衣服后面沾了一大片灰。
他抱着发冠，弯着腰，沿着台侧的阴影一路小跑，消失在了道具箱后面。
台上。
叶经理浑然不觉。
他闭着眼睛，双手捧在胸前，脸上的表情陶醉得像在开个人演唱会。
尾巴还在身后甩着，一左一右，一左一右，甩得虎虎生风。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高音劈了叉，低音跑了调，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林天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独自陶醉的叶经理，沉默了大概五秒。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哥。”
张弛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他。
林天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商量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你不行去把他拉下来吧。一个人唱，而且唱得这么难听——”
他顿了顿，目光从叶经理身上移到张弛脸上。
“也是有些尴尬的。”
张弛看了一眼台上。
叶经理正唱到一个长音，嘴巴张得能看见扁桃体，脸上的妆被汗水洇花了，紫色的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张弛从台侧绕了上去，弯着腰，小跑到叶经理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唱了，别唱了。”
他另一只手去捂叶经理的嘴，被叶经理一扭脖子躲开了。
“垮了，垮了。”
叶经理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张弛，脸上的表情从陶醉切换成了困惑。
“你怎么上来了？”他把尾巴往身后甩了甩，“这还没有到你呢。”
他左右看了看，台上空荡荡的，灯光照着他一个人。“哎？显德呢？”
张弛的眼角抽了一下。
“还能去哪。被你用大尾巴扫下去了。”
他拽着叶经理的胳膊往台侧拖。“别唱了别唱了，快下去吧。”
叶经理的脚钉在台板上，纹丝不动。
他反手一把攥住张弛的手腕。
“让我再唱一句！就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嘴巴又张开了。
张弛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唱了别唱了，快下来！”
一个张弛根本拉不动叶经理。
叶经理像钉在台上一样，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张弛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鞋底在台板上打滑。
台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只小天鹅又跑上来了。
记星的光脚踩在台板上啪啪响，假发没了，露出板寸头，腮红糊到了下巴上。
四个人冲上来，记星抱住叶经理的腰，宇强掰开叶经理攥着张弛的手指头，世豪和小海一人抱一条腿。